高空之上，大队长田川二郎咆哮了一分钟，这才猛然惊醒。
他意识到自己是指挥官，绝不能在这里乱了阵脚。
他立刻按下无线电，下达指令：
“全体轰炸机注意，下降至三千米高度就投弹！
我们要还给土八路一个下马威！
另外战斗机编队撤至战场边缘，给轰炸机护航和腾出空间！”
命令下达，田川二郎猛推操纵杆，驾驶着零式战斗机在空中划出弧线。
退至战场边缘，开始侦察下方的敌情。
可当他看清地面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后脑勺，惊得他头皮发麻。
只见下方山坡上，数十门高射炮散开，黑洞洞的炮管直指苍穹。
那阵势，宛如一群端着猎枪的猎人，正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将他们这群猎物撕成碎片。
田川二郎忍不住在座舱里破口大骂：
“八格牙路！土八路竟然真的藏着这么多防空炮！”
此前，情报部门也曾向他通报过晋地土八路防空火力强大的消息。
但终究是纸上谈兵。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防空火力网，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眼见为实”
他心底泛起一丝苦涩——这群晋地土八路的实力，远比想象中更强。
随着田川二郎的指令。
麾下的轰炸机群迅速压低高度，在三千米空域排开阵势，掀开弹舱。
一枚枚硕大的航空炸弹如黑色冰雹般倾泻而下，朝着下方的山坡狠狠砸去。
“轰！”
“轰！”
“轰！”
连环的爆炸声撕裂了空气。
山坡上瞬间被冲天的火光吞没，泥土与碎石被狂暴地掀飞，化作漫天烟尘。
汹涌的冲击波席卷而过。
连固定在地基上的高射炮都被震得剧烈摇晃，几门炮身甚至被生生抛向半空！
盘旋在高空的鬼子飞行员们。
看着下方八路高射炮阵地被炸得稀巴烂的惨状，顿时乐开了花。
尤其是大队长田川二郎，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
他暗自得意：看来八路军的防空炮数量虽多，也不过是一堆不堪一击的废铁。
但他根本不知道。
那些被炸得木屑横飞的高射炮，全是何富贵故意摆在明面上的假目标。
这些假炮大多是用木头拼凑的道具。
晋西北军区的防空部队早有规矩。
不管是何富贵的防空一营，还是刘长恭的一营。
每次构筑阵地时，都会在真炮旁边摆上一堆假炮，专门用来骗鬼子的炸弹。
此时，蹲在暗处的何富贵和战士们。
看着鬼子在上面卖力地轰炸那些木头疙瘩，忍不住咧嘴乐了。
不过航空炸弹的当量实在太大，爆炸掀起的狂暴气浪无孔不入。
尽管战士们隐蔽在距离假炮阵地尚有一段距离的掩体中。
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震荡依然狠狠砸在每个人身上。
不少人被震得气血翻涌，鼻腔里泛起腥甜。
一抹殷红的鲜血顺着鼻孔淌了下来，耳膜更是嗡嗡作响，难受至极。
熬过了一轮密集的狂轰滥炸。
何富贵猛然抬头，死死盯住盘旋在三千米高空的鬼子战机。
这个高度，正好卡在己方高射炮的有效射程之内！
他双眼圆睁，青筋暴起，当即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全体开火！给狗日的小鬼子来道大餐！”
军令如山，炮手们没有丝毫迟疑，双脚带着满腔怒火，狠狠踏下高射炮的发射踏板。
“砰砰砰——”
密集的炮火瞬间撕裂了山坡的宁静。
一发发曳光弹拖着刺目的尾迹，如同逆飞的流星，朝着苍穹怒吼而去。
直到这一刻，防空营与鬼子战机之间，才真正拉开了生死对决的帷幕！
高空之上，原本还沉浸在“摧毁”喜悦中的鬼子飞行员们。
猛地瞥见地面上拔地而起的密集火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这才猛然醒悟：八路军的防空火力竟然如此充沛！
回想起刚才炸毁的那些目标，再对比此刻眼前喷吐火舌的真炮阵地。
一股强烈的震惊与后怕涌上心头。
而刚才八路的一波突然攻击也是打下他们两三架战机啊！
于是鬼子们再不敢有丝毫托大，立刻收起轻视之心。
驾驶着战机在云层与硝烟间疯狂翻滚，与何富贵的防空营展开了惊险的缠斗。
……
防空一营的阵地上，炮火连天，杀声震耳。
而在远处的临时指挥部前。
高城正举着望远镜，目光锁定在半空中那激烈交锋的战场。
仔细清点着云层下的敌机数量。
“三十六架……”
他倒吸一口凉气，缓缓放下望远镜，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头对赵华强凝重开口：
“老赵，鬼子这回下了血本，整整三十六架飞机！
何富贵和刘长空那边的防空压力太大了。”
之前鬼子接连折损了那么多战机，高城心里跟明镜似的：
鬼子绝不会再像无头苍蝇一样，轻易撞进防空营的火力网里。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鬼子再蠢，被揍得头破血流后，也会长出记性。
真把对手当傻子，自己迟早要吃大亏。
高城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必须立刻做好最坏的打算！
赵华强眉头紧锁，重重地点了点头，急声问道：
“老高，那怎么办？
特别鬼子如果去轰炸咱们的步兵呢？”
高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当即下达指令：
“传令下去！让各城门外的部队立刻交替掩护，逐步后撤！
把城门位置给小鬼子让出来！”
“这样拉长他们的攻击线。
既能避免咱们的步兵被敌机当成活靶子炸，又能把城外的鬼子引出来。”
“等天上这帮苍蝇飞走了，咱们再杀个回马枪，一口吞了城外的鬼子！
咱们跟他们慢慢磨，时间还站在我们这边！”
“好！我这就去安排！”
赵华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转身大步跨入指挥部，立刻调动电报员和通讯员，将一道道指令传向各个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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