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一到，云凌霄没有拖延，直接在飞船底层的公共休息区召开了全体会议。那是一间由货仓临时改造的会议室，金属墙壁冰冷，头顶的照明灯发出嗡嗡的低鸣，空气里还残留着机油和压缩饼干的味道。但此刻，这里没有一个人在意环境的简陋。
长条桌旁坐满了人。云凌霄站在前端，身后投影着那片被标记为“禁区”的灰色星域坐标。林宸坐在左侧首位，烬紧挨着他，两人神情肃穆。右侧是赤雷和铁拳，一个抓耳挠腮，一个低头检查着灵械手臂的接口。楚雨楠坐在角落阴影里，只有握在膝上的剑柄反射着一点冷光。苏婉清坐在林宸斜对面，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大病初愈后的怯懦。澜澈使者坐在她旁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三天时间，灵枢完成了对‘摇篮’信号的深度解析，并从遗民芯片的底层代码中挖掘出了一些碎片信息。”云凌霄开门见山，手指在控制板上轻点，投影画面切换，显示出一张模糊的结构图——那是一座与黯晶塔结构相似、但规模大了数倍的黑色巨塔，周围环绕着无数飞船残骸。
“根据推断，‘摇篮’是一处比暗星更加隐秘、防御更加严密的影殿终极设施。其核心目的，是构建那个所谓的‘容器’。”云凌霄的目光扫过全场，“现在，我们需要决定——是立刻追踪，还是继续休整。”
话音刚落，烬便站了起来。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立刻出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容器尚未完成，需要更多时间’——这句话意味着他们还在等。等什么？等更多的法则碎片，还是等另一个合适的宿主？每多等一天，那个‘容器’就离完成近一天。我们在暗星打碎了他们的坛子，但不能让他们换个地方重新酿酒。”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宸：“林宸的灵力虽然没恢复，但种子还在，法则解析能力是侦察的关键。我和他，加上楚雨楠，足以组成一支高效的侦察小队。只要摸清‘摇篮’的底细，就算不能强攻，也能为后续总攻提供情报。”
“不行。”
这次开口的是赤雷。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烬，你脑子被雷劈了？你自己看看我们这副德行！”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还没拆掉的绷带，又指了指铁拳那还在维修中的灵械手臂，“林宸连元婴之力都用不了，你让他拿什么去侦察？拿脸去蹭敌人的护盾吗？铁拳的胳膊还没修好，我的肩膀脱臼是接上了，但使不上全力！楚姑娘的剑意是厉害，但一个人能杀穿一座塔？”
铁拳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数据：“赤雷说得对。根据灵枢测算，小队全员恢复最佳战斗状态，至少需要十五天。而且，‘摇篮’所在的星域是未知区域，没有补给线，没有情报支持，贸然派遣一支残缺不全的精锐小队，等同于送死。”
会议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僵持。一方是烬主张的“兵贵神速”，另一方是赤雷和铁拳坚持的“休养生息”。两派观点都有理有据，谁也说服不了谁。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通风系统单调的送风声在回响。
林宸看着争执的双方，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楚雨楠和苏婉清。他知道烬是对的，时间紧迫，容不得拖延。但他也明白赤雷和铁拳的顾虑，现在的队伍就像一台零件松动、润滑油不足的机器，强行高速运转，只会散架。
这时，一直站在前端的云凌霄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喧哗声戛然而止。
“争论到此为止。”云凌霄的声音沉稳有力，“烬的担忧在于战机，赤雷和铁拳的顾虑在于实力。两者都没错，但都不全面。”
他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在代表“无序回廊”基地的坐标上，又移到那片灰色的“禁区”。“我们不需要做二选一的决定。我们可以分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兵分两路。”云凌霄一字一句地说道，“一路，由我带队，率领赤雷、铁拳、澜澈使者和苏婉清，返回‘无序回廊’基地。我们需要补充物资，调集兵力，特别是调运专门用于法则对抗的重型装备，同时整合陨星海周边所有可用的反抗力量。这一路，核心是‘整备’与‘集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林宸和烬：“另一路，由林宸和烬带队，楚雨楠作为主力随行。你们先行一步，前往‘摇篮’坐标进行侦察。不需要强攻，不需要暴露，任务是确认设施现状、防御部署，并尽可能获取关于‘容器’进度的情报。这一路，核心是‘隐匿’与‘情报’。”
这个方案一出，赤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但看了看云凌霄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林宸和烬那坚定的目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闷声坐了回去，抓了抓头发，没再说话。
铁拳推了推眼镜，低声对灵枢下达了新的计算指令，片刻后点了点头：“该方案在资源分配和风险可控性上，达到了最优平衡。同意。”
烬看向林宸，林宸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这个折中方案，是目前能兼顾时间与安全的唯一选择。
“好。”云凌霄一锤定音，“现在开始分组。一小时后，两路分队同时出发。灵枢会将详细的行动计划和情报共享给两队。记住，无论哪一路，首要原则是保全自己。我们不是在打一场仗，我们是在为最终决战积蓄力量。”
会议结束，众人沉默地起身，按照新的分组整理行装。赤雷一边往背包里塞压缩干粮，一边嘟囔着“一定要活着回来”，铁拳则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备用能源模块。苏婉清走到林宸面前，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小心。”
林宸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飞船的舱门打开。云凌霄带着赤雷、铁拳、澜澈使者和苏婉清，登上了另一艘体型更大的运输舰，向着“无序回廊”的方向驶去。而林宸、烬和楚雨楠，则驾驶着一艘经过改装的高速侦察艇，引擎轰鸣，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被抹除在星图之外的、未知的黑暗。
分道，是为了更好的扬镳。他们将在不同的战场上，为同一个目标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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