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侦察艇在星空中平稳航行，引擎的低鸣声填充着狭小的船舱。林宸坐在驾驶席旁边的副座上，透过舷窗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星轨，沉默不语。他的灵力尚未恢复，感知范围大幅缩减，这种“普通人的视角”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新鲜感，同时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
楚雨楠坐在后排的阴影中，膝上横着长剑，闭目调息。自从登上侦察艇以来，她几乎没有说过话，呼吸绵长而平稳，仿佛已经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冥想状态。烬在驾驶舱后方检查武器，偶尔抬头看一眼导航屏幕，确认航线无误。
航行持续了约莫半天后，楚雨楠忽然睁开了眼睛。
“停船。”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烬从后方探出头，看了一眼导航屏幕，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敌舰，没有障碍物，没有异常能量波动。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的剑意……快要压不住了。”楚雨楠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在黯晶塔斩断那条能量回路后，它一直在变化。我能感觉到它正在突破某个瓶颈，但如果不在彻底失控之前闭关巩固，可能会前功尽弃。”
林宸转过身，看向她。他看到她的眉心隐约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光芒在流转，如同一条沉睡的蛟龙正在她体内缓缓苏醒。那是剑意即将突破的征兆——他在天枢剑宗的古籍中读到过类似记载，剑修在剑意发生质变时，若不及时闭关巩固，轻则剑意倒退数年之功，重则经脉受损、境界跌落。
“最近的适宜星球在哪里？”林宸问灵枢。
灵枢的声音在舱内响起：“左前方零点三光年处有一颗小型岩质行星，有稀薄大气层，地表温度适中，无已知智慧生命活动迹象。可作为临时落脚点。”
“过去。”林宸没有犹豫。
侦察艇调整航向，很快在那颗灰褐色的岩质行星上降落。地表覆盖着一层被风化磨圆的砾石，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地平线上悬挂着一颗暗红色的恒星，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片铁锈般的色彩。风很轻，带着一种干燥而洁净的气息。
楚雨楠走下舷梯，靴子踩在砾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然后转过身，看向站在舱门口的林宸。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伸手从腰间的剑鞘上解下了一枚系在鞘口的旧护符。那护符很小，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由某种暗灰色的金属制成，表面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几乎看不清的符文。她用一块灰色的粗布将它包裹好，走到林宸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手中。
林宸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尚有余温的护符，有些愣神。
“这是什么？”
“剑鞘上的护符。”楚雨楠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风很大，“跟了我很多年。据说能在关键时刻挡住一次致命攻击。我也不知道真假，因为我从来没遇到过需要它挡刀的情况。”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宸握着护符的手上，又很快移开，“你现在没有灵力，比我们谁都更需要它。”
林宸握着那枚护符，感到一股极其微弱的、仿佛剑意般的清凉气息从护符中渗出，沿着他的掌心缓缓蔓延。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谢谢，或者不必，或者你留着更有用——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觉得不合适。
楚雨楠没有给他思考措辞的时间。她说完那句话后，便转过身，背对着他，向着那片铁锈色的荒原深处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如剑，没有丝毫的犹豫或留恋。
“别死了。”
这两个字随着干燥的风飘过来，落入林宸的耳中。她没有回头。她的身影在暗红色的星光下越走越远，逐渐缩小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一座低矮山丘的背面。她要去寻找一个僻静的角落，闭关巩固那道正在她体内苏醒的、全新的剑意。
林宸站在舷梯旁，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护符，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风从他耳边掠过，带着这颗陌生星球特有的、干燥而洁净的气息。他将那枚护符小心地收入怀中，贴着胸口的位置——那里曾经是古玉所在的地方。古玉已经碎裂，但护符的位置，正好填补了那片空缺。
他转过身，走回舱内，对烬说：“走吧。”
侦察艇的舱门缓缓关闭，引擎重新点火，将这艘小小的飞船推向星空深处。在他们身后，那颗铁锈色的星球上，有一个孤独的剑修，正在荒原深处盘膝而坐，将心神沉入体内那道正在苏醒的剑意之中。在她膝上，横着那柄陪伴了她无数战斗的长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阵清越的、仿佛在回应主人心意般的低鸣。
等她再次出关时，她的剑，将会比从前更加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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