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艇在残骸群边缘的阴影中静静悬浮，如同一尾潜伏在深海的鱼。林宸与烬站在舱门前，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灵枢将塔的外壳结构扫描数据实时传输到他们的便携终端上，标注出了三处可能的潜入点——两处位于塔基的排气管道出口，一处位于中层的一处检修平台。经过综合评估，中层检修平台的守卫密度最低，且距离塔内主通道最近，被选定为潜入路线。
“记住，”灵枢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入两人耳中，“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攻坚。确认‘容器’状态，记录防御部署，然后撤离。任何不必要的战斗都可能暴露行踪，导致整条情报链断裂。”
“明白。”林宸将便携终端固定在手腕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依然空荡荡的经脉——灵力只恢复了不到三成，法则感知的精度也大打折扣。但他别无选择。时间不在他们这边。
舱门打开，真空的寂静瞬间吞没了一切声音。两人借助磁力靴吸附在侦察艇外壳上，然后沿着艇身移动到背对塔的方向，以一块巨大的残骸碎片为掩护，开始了向塔的无声滑行。在残骸群中穿行了约莫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那座检修平台的下方。平台距离他们当前位置大约十五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晶体，边缘处有一扇紧闭的圆形闸门。烬从腰间取出一枚吸附器，瞄准平台边缘发射，细如发丝的纳米缆绳无声地吸附在平台边缘。他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向林宸打了个手势，率先沿着缆绳攀爬而上。林宸紧随其后，动作因灵力不足而略显滞涩，但依然保持了足够的安静。
两人翻上平台，贴在闸门两侧。烬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枚灵能解码器，将其贴在闸门的控制面板上。解码器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蓝光，开始尝试破解闸门的电子锁。大约十五秒后，闸门内部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然后缓缓滑开一道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烬侧身钻入，林宸紧随其后。闸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重新关闭，将他们与外部的残骸群彻底隔绝。
塔内的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一种仿佛金属和矿物混合的气味。照明来自墙壁中镶嵌的细长晶体条，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将走廊照得如同水下世界般明暗交错。走廊宽阔而高挑，足以容纳一辆运输车通过，两侧的墙壁由那种半透明的黑色晶体构成，与黯晶塔如出一辙。但这里的晶壁中，没有封存的人形轮廓——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流动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紫色能量丝线，在晶壁内部缓缓游走，仿佛某种生物的血管系统。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那种声音。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从塔的深处传来，仿佛某种巨大的器官在缓慢搏动。那声音的频率极低，几乎处在人类听觉的临界点上，与其说是听到，不如说是感受到——它在胸腔中共鸣，在颅骨中震颤，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仿佛被某种庞然大物凝视般的压迫感。
林宸将法则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他的灵力尚未恢复，感知的精度和范围都大打折扣，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在接触到塔内能量流动的瞬间，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的惊悸。
黯晶塔的能量流动模式，是放射状的——以核心为圆心，向外均匀扩散，如同心脏泵血。而这座塔的能量流动模式，完全不同。它是收敛的、向心式的——所有的能量，都在沿着一条条看不见的渠道，从塔的各个角落向塔基深处汇聚，如同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那种流动的轨迹，不是自然的能量扩散，而是一种被精心设计和构建的、具有明确指向性的能量引导结构。
那不是一座用于研究或净化的塔。那是一座召唤阵列。一座大规模的、正在运行的、以整座塔为载体的召唤阵列。而那座“容器”——那个被影殿视为“归途”计划最终成果的存在——就位于所有能量汇聚的终点，正在被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法则碎片和能量流，缓慢地、持续地构建着。
林宸收回感知，脸色有些发白。他看向烬，压低声音说道：“这座塔不是黯晶塔那样的研究中心。它是一座祭坛。一座以整座塔为载体、以那些残骸中的法则碎片为祭品的召唤祭坛。那个‘容器’——就在塔底。正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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