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感觉头皮发炸，体内的神魔镇狱臂本能地想要暴起反击，被他硬生生用意志力压了下去。
他在赌。赌这头鳄鱼对“烂肉”没兴趣。
“灵魂的味道……倒是挺醇厚。”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有点像是陈年的老酒，虽然快挥发干了，但底子还在。”
她伸出一根手指，那指甲尖锐如刀，轻轻挑破了潘小贤后背的破斗篷，在那干枯溃烂的皮肤上划过。
滋啦。
一道血痕浮现。流出来的血不是鲜红的，而是暗沉的黑红色，甚至没流出多远就凝固了。
“可惜了。”
夫人嫌弃地缩回手，在大腿上擦了擦，“肉太柴了。这种枯败的气血，咬在嘴里跟嚼木渣子似的，不仅塞牙，还没什么油水。骨髓都干了，炖汤都嫌腥。”
听到这句评价，趴在地上的潘小贤心里并没有受到侮辱的愤怒，反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嫌我老？嫌我柴？
太好了！大姐您真有眼光！我就是块烂木头，千万别下嘴！
为了配合表演，潘小贤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紧接着一股屎尿齐流的骚臭味从他裤裆里传了出来——当然，这是他用幻术模拟的气味。
“呕——”
夫人猛地直起腰，后退了两步，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晦气。这种老东西，扔进万蛇窟，蛇都不乐意咬。”
她失去了兴趣，目光越过潘小贤，看向了旁边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独眼龙。
独眼龙刚才目睹了一切，此刻见这女魔头看向自己，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个倒是肥实。”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脂肪层厚，烤着吃应该滋滋冒油。”
“不！我不肥！我有病！我有传染病！”独眼龙尖叫着想要往后缩。
“带走。”
夫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两名黑甲卫士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样架起独眼龙。
“还有那边那个角落里的，那个皮肤白的，一起带上。”
夫人又点了几个看起来稍微顺眼点的“食材”，这才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没意思。这里也没那两个贱人的味道。”
她转过身，身形渐渐虚化。
“把我看上的这几个带回夜笙歌，洗剥干净，晚上加餐。”
“是！”
随着夫人的身影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黑甲卫士们提着哭爹喊娘的几个倒霉蛋，化作流光飞出了货仓。
直到确认那女魔头真的走了，潘小贤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刚才独眼龙坐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把被捏变形的剔骨刀。
“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潘小贤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只要稍微露出一丁点马脚，或者那鳄鱼精要是真的饿不择食，他现在估计已经被摆上餐桌了。
货仓里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更多的人则是呆若木鸡，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走了……终于走了……”
“那个独眼龙被抓走了，真是活该！”
“别高兴得太早，谁知道那女魔头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众人议论纷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在蔓延。那艘巨大的鳐鱼渡船也重新启动了阵法，船身轻微震颤，试图偏离航线，离那艘该死的“夜笙歌”号远一点。
船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此时正站在驾驶台前，手里握着控制罗盘，手心全是汗。
“快！全速！往碎星带里钻！”大胡子吼道，“只要进了碎星带，那大船就进不来！”
然而，还没等渡船提速。
咚！
一声闷响。
一个人影，如同钉子一般，稳稳地钉在了渡船最前方的甲板上。
那是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没有灰尘的手指。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这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像是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
是夜笙歌号的管家。
“谁让你们动的？”
管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艘渡船，压过了引擎的轰鸣声。
大胡子船主身子一僵，硬着头皮从驾驶舱探出头来：“这位……大人，我们是正经的客运渡船，赶着去新罗星送货……”
“新罗星？”管家微微偏头，目光透过那副金丝眼镜，冷冷地刺在大胡子脸上，“从现在起，这艘船的目的地变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前方正在缓缓调头的夜笙歌号。
“我们要去神国首都。你们，跟在后面。”
“什么？！”
大胡子船主脸色大变，“大人，这不合规矩！我们这船上几百号人，还有要去其他星域的……”
“规矩？”
管家笑了。他突然抬手，隔空对着大胡子船主轻轻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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