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对驯兽师冷声道:“把这些剩下的畜生都处理了,取它们的骨、血、筋、皮,本世子另有用处。”
驯兽师一愣:“世子爷,这些都是珍稀猛兽,就这么杀了……”
“照做!”宇文朝景厉声道,“猛兽没了凶性,就是废物。但它们的身体,还能用来配药、制毒、甚至……施展一些特别的‘术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药王谷能用毒,他宇文朝景就不能用些别的手段吗?
江湖之大,奇人异士众多,未必只有药王谷一家懂得用毒用蛊。
燕王看着孙子的举动,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一丝赞许。
成大事者,就该有这种狠绝,连自己耗费心血驯养的宠物都能说弃就弃,说杀就杀。
山林深处,鸟鸣幽幽,云雾缭绕,将这处秘密据点掩藏得严严实实。而一场针对苏家、针对苏琅嬛至亲的阴毒谋划,已在这深山老林中,悄然酝酿。
***
千里之外的玄鹰王城,苏琅嬛正立于城楼之上,远眺北方。
艾力卡木已于三日前率五千精兵北上,此刻应已抵达边境。
她手中摩挲着九龙血玉佩,耳畔是宇文明翊关切的心声,还提醒她小心燕王残部的报复。
“燕王经营多年,此番虽败,根基未损。他必不甘心,恐会不择手段报复。嬛儿,你与苏家,都需多加防范,尤其是……永安城的老夫人和夫人。”
苏琅嬛心中微沉。她何尝不知?只是玄鹰初定,北疆需守,她分身乏术。
母妃已接到她的密信,加强了永安城老宅的护卫,但暗箭难防。
“石灵。”她轻声唤道。
“主子。”石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传信给永安城的‘眼睛’,让他们加倍警惕,任何可疑之人接近苏家老宅,杀无赦。再派人暗中保护祖母和母亲,要最可靠的人。”苏琅嬛声音平静,眼中却是一片冰寒,“另外,传令给‘幻影’,让他们留意燕王残部的动向。”
“是。”石灵领命,却又犹豫了一下,“主子,陛下封赏的旨意已传遍天下,如今您已是‘镇国护圣公主’,位同亲王。燕王……还敢对苏家动手吗?”
苏琅嬛望着远方天际逐渐聚拢的阴云,轻声道:“正因如此,他才更会动手,恐怕他们还想一锅端了苏家满门。陛下素来防备权臣,只需只言片语,就能引朝堂盯上苏家。”
她转过身,华服在风中微扬:“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荣耀与权位是铠甲,也是靶子。他动不了我,便会动我在乎的人。”
风起云涌,山雨欲来。
苏琅嬛按紧腰间玉佩,眼中闪过坚毅之色。无论前方有多少明枪暗箭,她都必须护住玄鹰,护住苏家,护住她在乎的一切。
这场博弈,远未结束。
***
永安城,苏家老宅。
晨曦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德襄王妃布满皱纹却依旧慈祥的脸上。
她手中捧着一封抄录的圣旨,指尖微微发颤,眼中泛着泪光。
“菩萨显灵……真是菩萨显灵啊!”老王妃喃喃念着,将圣旨小心地放在佛龛前,双手合十,对着观音像深深一拜,“我孙女琅嬛,竟被封为‘镇国护圣公主’,享双亲王俸禄,丹书铁券……这是苏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身旁侍立的老嬷嬷也抹着眼泪笑道:“老王妃,这是郡……哦不,是公主殿下自己争气!玄鹰治理得井井有条,这次又立下擎天大功,陛下这是明着赏功,暗里也是在给公主撑腰呢!”
“撑腰好,撑腰好啊。”德襄王妃颤巍巍地起身,“琅嬛那孩子,自小就有主意,跟她母亲一个性子。只是这高处不胜寒,她一个女儿家,在外头不知要吃多少苦……”
说到这里,老王妃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快,快让人备车!我要去城外观音寺还愿!当年琅嬛出生时体弱,我曾许下宏愿,若她能平安长大,必以千金重塑金身。如今她不但平安,还有这般造化,这愿不能不还!”
老嬷嬷忙劝道:“老王妃,这几日外头不太平,听说京里刚出了乱子。不如等王爷回来,或是多带些护卫再去?”
“呸呸呸,佛门净地,能有什么不太平?”德襄王妃不以为然,“再说了,琅嬛现在是圣公主,谁还敢动我们苏家?快去备车,多带些香火钱和上等贡品,我要亲自去谢菩萨!再与住持商议给菩萨重塑金身的事儿……”
老嬷嬷见劝不住,只得吩咐下去。
不多时,三辆马车从苏府侧门驶出,前有六名护卫骑马开道,后有八名护卫殿后,中间那辆最宽敞的马车上,坐着德襄王妃和两名贴身丫鬟。
马车缓缓驶出永安城,朝着城外二十里处的观音寺行去。
同一时刻,苏府正厅。
王瑶蓉刚送走一批江南来的玉器商,谈妥了一笔大生意,心情正好。
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对身旁的管事吩咐:“这批和田玉料子不错,让工匠抓紧雕琢,下月玉器交付,正好妥当。”
“是,主子!”管事躬身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只是……方才老王妃出城去观音寺还愿了,只带了十几名护卫。如今外头风声紧,是不是……”
“什么?!”王瑶蓉手中茶盏“砰”地落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母亲出城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拦着?!”
管事吓得一哆嗦:“老、老王妃执意要去,说是公主殿下受封,要去还愿,谁也拦不住……”
“糊涂!”王瑶蓉气得脸色发白,“如今是什么时候?燕王刚败,余孽未清,琅嬛又封了这般惹眼的爵位,不知多少人盯着苏家!母亲这时候出城,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她顾不得换下溅湿的衣裳,起身急道:“快备马!不,备车!多带护卫,我要去接母亲回来!”
“主子,您亲自去恐怕……”
“我不去谁去?!”王瑶蓉厉声道,“若母亲有个闪失,我怎么向老王爷交代?怎么向琅嬛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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