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皇帝宇文暄霖最信任的结拜兄弟,宇文千仞。
宇文朝景瞳孔骤缩,强撑着从榻上站起,动作间牵动内伤,喉头一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拱手,声音干涩:“皇叔……大驾光临,侄儿有失远迎。”
宇文千仞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随即从身后内侍官手中,接过了一卷明黄色的帛轴。
“燕王世子宇文朝景,接旨。”
短短七个字,如同冰锥,刺穿了宇文朝景最后一丝侥幸。
他浑身一僵,在禁卫冷冽的目光逼视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屈下双膝,跪倒在地。
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时,他心中那点微弱的磷火,彻底熄灭了。
宇文千仞展开圣旨,浑厚而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也冰冷无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燕王、世子宇文朝景,世受国恩,不思忠君报国,反怀悖逆之心。私蓄甲兵,暗藏祸心;勾结余孽,妄动干戈于京畿。更以卑劣手段,胁持命妇,祸乱朝纲,其罪罄竹难书,天地不容!”
“朕念及同宗血脉,屡施仁德,然彼等不知悔改,变本加厉。今证据确凿,天理难容。为正国法,以儆效尤,特颁旨如下——”
宇文朝景伏在地上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燕王及其子孙,褫夺王爵,削除宗籍,贬为庶人。”
“二,燕王世子宇文朝景,所犯尤重,解除其与镇国护圣公主苏琅嬛之婚约,永不复议。”
解除婚约!宇文朝景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猩红的光芒,死死盯向那卷明黄圣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宇文千仞的声音毫无停顿,继续宣判着他们最终的命运:
“三,燕王府一应家产,悉数抄没充公。府中所有男丁,无论主仆亲眷,一律发配西南‘黑水矿场’,终生苦役,遇赦不赦!”
“四,燕王府所有女眷,无论长幼,皆没入官府为奴,即日起押送教坊司,听候发落。”
“旨到即行,不得延误。钦此!”
最后一个“钦此”落下,如同丧钟敲响,在宇文朝景耳边嗡嗡回荡,震得他神魂俱碎。
解除婚约,抄家,男丁终生为奴,女眷充入官妓……这是要将燕王府连根拔起,打入永世不得翻身的泥淖!
“不……不……陛下!陛下开恩啊!”
宇文朝景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哀鸣,他挣扎着想向前爬去,想去抓住那卷决定他命运的圣旨,却被两旁禁卫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宇文千仞合上圣旨,垂眸看着地上状若癫狂的侄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冷意,但那情绪转瞬即逝。他将圣旨递向前:“宇文朝景,接旨吧。”
宇文朝景死死瞪着那卷近在咫尺的明黄,呼吸粗重如拉风箱。
他知道,这一接,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可是,他能不接吗?
周围是虎视眈眈的禁卫,门外恐怕早已被大军围困。
抗旨?那是立时就要血溅当场!
极致的恐惧、不甘、怨恨,如同毒液般在他五脏六腑里疯狂流窜。
他伸出剧烈颤抖的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接过了那卷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圣旨。
指尖触及丝绸面料的瞬间,彻骨的冰寒顺着经脉直冲头顶。
“谢……陛下……隆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沾着血。
宇文千仞不再多言,一挥手:“拿下。即刻起,封锁燕王府,一应人等进行交割,按圣旨处置。”
禁卫如狼似虎地上前,将几乎瘫软的宇文朝景粗暴架起。
他被拖行着向门外走去,经过宇文千仞身边时,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嘶声问道:“是……是她……是苏琅嬛,对不对?是她向陛下进的言?是她要置我于死地?!”
宇文千仞脚步微顿,侧目看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公主殿下只是尽忠职守,将叛逆实情上达天听。至于如何裁决,乃陛下圣心独断。” 这话,等于默认。
“哈……哈哈……好一个尽忠职守!好一个圣心独断!”宇文朝景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眼中却滚下两行混合着怨毒与绝望的血泪,“苏琅嬛!苏琅嬛!你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他被拖出房门,拖过庭院。
沿途,他看到祖父宇文泓被同样粗暴地押解出来,老人仿佛一夜之间油尽灯枯,眼神空洞,再不见昔日半分枭雄气概。
府中女眷的哭嚎声从后院传来,撕心裂肺;往日对恭敬有加的仆从,此刻皆如惊弓之鸟,被禁卫驱赶着,如同待宰的牲畜……
繁华散尽,只剩一片狼藉与哀鸣。
就在被押上那辆专门用来押解重犯的、四面透风的简陋囚车时,一阵初冬的寒风猛地刮过,吹得宇文朝景散乱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就在这一片冰冷的黑暗与混乱中,一个被他几乎遗忘的、充满血腥气的画面,骤然撞入脑海——
不是那些娇媚的舞姬,不是那瓶诡谲的丹药,而是更早之前,在深山据点里,那些被铁链锁住、目露凶光、涎水直流的……嗜血狼犬!
对了!他还有它们!
那批由雅雅生前协助训练、后来被他秘密转移到更隐蔽地点、由绝对心腹饲养的最后一批“兽兵”!
数量虽不及从前,但皆是百里挑一的凶悍之辈,且训练有素,只听他和少数几个驯兽师的特殊指令!
朝廷查抄的,是明面上的燕王府,是他已知的势力。
而这批狼犬,是他最后的、不为人知的底牌!
囚车的木栏冰冷刺骨,却抵不过他心底骤然重新燃起的那簇毒焰。
尤其,在他看到苏琅嬛远远策马而至时,毒焰更烈。他盯着她那风华无双的一张脸,眼里早已没了自蔷薇阁花亭偷看她午睡时翩然而起的爱恋……只有滔天的悔恨。
他脸上所有崩溃、绝望、哀求的神情瞬间褪去,扭曲成一抹森冷到极致的、宛如地狱恶鬼般的狞笑。
“苏琅嬛,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将我打入矿坑为奴,就能高枕无忧,做你风光无限的镇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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