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方圆数里的空地上,此刻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无数盏精致的宫灯与火把组成了一条璀璨的光河,蜿蜒向后,一眼望不到尽头!
光河之中,是密密麻麻、井然有序的仪仗与车马!
最前方,是一列列盔明甲亮、气势沉凝的玄甲骑兵,高举着代表大胤皇室与太子权威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骑兵之后,是看不到尾的朱漆描金礼箱,一抬抬,一列列,以红绸覆盖,由力士稳稳抬着,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华贵的光泽。
礼箱之间,穿插着捧着玉如意、金元宝、珊瑚树、东海明珠等各种稀世珍宝的宫人,还有捧着锦绣绸缎、古籍字画的文士……队伍两侧,更有乐师奏着庄严而喜庆的礼乐,虽未喧哗,却自有一股震撼人心的皇家气象。
而在这浩荡队伍的最前方,一人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骏马之上,一身明黄太子常服,外罩玄色蟠龙披风,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在灯火下俊美无俦,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淡淡风霜,却丝毫掩不住那通身的尊贵气度与此刻眼底灼灼的光芒。
正是宇文明翊!
他竟然……亲自来了!
在这深夜,带着如此规模宏大、远超亲王规格的聘礼,悄无声息地兵临玄鹰王城之下!
苏琅嬛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回落,四肢百骸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冲击而微微发麻。她扶着冰凉的墙,才能勉强站稳。
宇文明翊也看到了城楼上的她。他抬头,隔着不算近的距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他缓缓抬手,身后浩瀚的队伍与乐声,在这一刻齐齐静止。
万籁俱寂,唯有夜风拂过旌旗的声响。
他望着她,薄唇微启,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而沉稳地响彻在宫门内外,也响在每一个被惊动而聚集过来的玄鹰臣民耳中:
“大胤储君宇文明翊,今以山河为聘,日月为鉴,求娶玄鹰之主、镇国护圣公主苏琅嬛。此生唯卿,永不相负。望卿,应允。”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委婉试探,只有最直接、最坦荡、也最震撼人心的宣告。
整个玄鹰王城,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绝对寂静,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海浪般的惊呼与喧哗!
苏琅嬛怔怔地望着城下那个为她而来的男子,望着他身后那昭示着无比诚意与雄厚实力的十里红妆(聘礼),眼眶忽然无法控制地发热。
数月来的疲惫、紧绷、孤独,与深藏心底的、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思念与期盼,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运起内力,清越的声音同样响彻夜空:
“玄鹰苏琅嬛,应君之聘,愿你我同心同德,白头偕老!”
话音落下,宫门缓缓洞开。
宇文明翊翻身下马,策马带队伍穿过洞开的宫门……
苏琅嬛转身下了城楼,疾步奔向那立在灯火阑珊处的身影。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苏琅嬛微微颤抖地将手放入他温暖的掌心,被他紧紧握住,她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
“明翊,我好想你!”
“我来了。”他低声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终于抵达彼岸。
那一夜的玄鹰王宫,注定无眠。
盛大的宫宴仓促却无比隆重地准备起来,灯火通明,笙歌鼎沸。
德襄王与玄鹰王苏允赐起初是震惊,随即是复杂。
他们看着并肩立于殿前、接受万民与百官朝贺的那对璧人,心中百感交集。
宇文明翊此番前来,姿态放得极低,以太子之尊亲自下聘,给足了苏家与玄鹰颜面。
但他身后所代表的,不仅是皇宫,更是已然臣服、并在他掌控下逐渐恢复生机的整个苍狼疆域。
如今的宇文明翊,羽翼已丰,权势滔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平衡朝堂势力的太子,更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反对或抗衡的存在。
更何况,京中关于苏琅嬛“功高盖主”、“意图不轨”的流言虽被强力压下,但隐患犹存。最好的辟谣方式,莫过于将她与皇室、与未来的天子更加紧密地绑定在一起。
成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还有比这更能彰显忠诚与打消猜忌的方式吗?
德襄王与苏允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释然,以及一丝终于放下的重担。
他们老了,玄鹰的未来,终究要交到年轻人手中。而宇文明翊,或许真是那个能护住琅嬛,也能带领玄鹰走向更安稳未来的人。
宫宴之上,宇文明翊与苏琅嬛正式交换信物,订立婚约。
这一次,没有逼迫,没有算计,只有两情相悦与势均力敌的结合。
觥筹交错间,宇文明翊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苏琅嬛,其中的珍视与情意,任谁都看得分明。
苏琅嬛让他在玄鹰多住些时日。
且恰逢玄鹰草原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赛马盛会,既是庆祝春回大地、水草丰美,亦是各部族青年彰显勇武、角逐荣誉的舞台。
其中尤以赛马与狩猎两项最为激动人心,堪称草原男儿的盛宴。
今年因太子殿下亲临,盛会规模更胜以往,不仅玄鹰各部族精锐尽出,连邻近友好部族也派来勇士参与结交,永安城乃至京城的一些将门子弟、勋贵青年亦慕名而来,可谓群英荟萃。
赛马狩猎的场地设在王城以北五十里的草原,这里地势开阔,水草丰美,间有疏林丘陵,极适合纵马驰骋与围猎。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撕破天际,草原上已是人声鼎沸,彩旗招展。
数以千计的精骑汇聚于此,马蹄声如闷雷滚动,男儿们的呼喝声、姑娘们的笑语声、牛角号与战鼓声交织在一起,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与豪情。
苏琅嬛一身火红色猎装,脚踏鹿皮小靴,墨发高束成马尾,以金环固定,英姿飒爽,明媚夺目。
她今日并非以公主身份高坐观礼台,而是亲自下场,参与最激烈的“马背夺彩”环节——即在纵马疾驰中,以套索或徒手夺取沿途设置的彩头,并需射中移动靶标,综合速度、技巧与准头决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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