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全力配合”的时候,看了一眼李南的表情,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一点什么。
他什么都没看出来。艾青坐在靠墙的位置,腰板挺直。
他既是党组成员,也是章华镇的党委书记。
他在章华镇干了六年,从镇长干到书记,
修路、建学校、搞产业,老百姓对他评价不错。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实在:
“县长,章华镇是咱们华融的中心镇,情况我随时可以向您汇报。
这两年发展势头还行,但底子薄,缺项目、缺资金。
您什么时候有空,我陪您到镇里走一圈。”
他没有表忠心的意思,更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车宗玉坐在最后面,警服穿得板正,面容沉静。
他是刘育德提拔起来的公安局长,
刘育德被查之后,他一直担心自己会被牵连——不是因为他在工程上拿了什么好处,
而是因为有些案子,他压过。
那些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不确定李南知不知道,
不确定新来的县长会不会翻旧账,他也知道李南之前就是从事公安工作的。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
“县长,公安口的工作按部就班在运转,治安形势总体平稳。
您有什么指示,我这边随时执行。”
他说“执行”的时候,目光没有抬起来,更不敢和李南对视。
李南把每一个人的话都听完了,没有打断,
没有评价,甚至连“嗯”都很少说。
李南等最后一个人说完,放下手里的杯子。
杯底磕在木面上,一声轻响,
不重,但让整间会议室的注意力都聚了过来。
他没有马上开口,目光从桌首慢慢扫到桌尾,
像在清点一件件家具,不急不躁。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连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各位今天说的,我都听到了。我心里大概也有了个数。”
“我到华融三天,看了材料,
去了一趟桔子口大桥的现场,也听了一些老百姓的话。
我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新来的县长,
年轻,没在华融干过,不知道水深水浅,
会不会一上来就烧三把火,把旧账翻出来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没有人接话,但有人端茶杯的姿势变了,有人从靠椅背上直起了身子。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不是来掀桌子的。”
他的语气放慢了一些,
“以前的事,该谁负责谁负责,组织上会有结论。
我不搞秋后算账,也不搞新官不理旧账。
该认的认,该改的改,该翻篇的翻篇。”
费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车宗玉的目光从桌面上那道裂缝上抬了起来,
看了李南一眼,又落下去了。
宫诚的腰板绷着,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李南继续说,语速稍微快了一点。
“但是,翻篇归翻篇,干事归干事。
华融现在是一盘散沙,各位心里比我清楚。
班子散了架,下面的人看着上面,
不知道该听谁的、该往哪走。
我来了,班子搭起来,心就要往一处使。”
他看了殷彩梅一眼。
“殷县长,你刚才说乡镇卫生院的设备老化、村小危房还没改完。
这些事,我记着。”
又看了杨光艺一眼。
“杨县长,你说工业指标连续下滑。
招商引资的短板,我也知道。”
再看了刘云奇一眼。
“刘县长,冬修水利的事,你盯着就行,人手不够我来协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不偏不倚。
“这些事,不是某一个人能干的,是大家一起干的。
我一个人再能,也管不了全县的事。
你们在各自的岗位上,把该守的守好,
该冲的冲起来,华融这一盘棋才能活。”
他说到这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当然,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来华融不是镀金、也不是来享受,是来干活的。
不干活的、拖后腿的、等着看热闹的——我不会客气。
华融这台机器,该转的零件要转,
该换的零件,我也不会舍不得换。”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片刻。
殷彩梅的手指在笔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抬头。
费莫端着茶杯的手稳住了,他放下杯子,杯底没有发出声响。
杨光艺靠在椅背上的姿态比刚才松了一些,
嘴角有一个很细微的弧度,像是对那句话里的某一部分感到满意。
李南站起来,合上笔记本。
“今天就说这么多。散会。”
椅子拉动的声音陆续响起。
费莫第一个站起来,经过李南身边时没有停,但步子不像来时那么赶了。
杨光艺跟在他后面,手机没有掏出来,两只手自然垂着。
殷彩梅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李南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m.2yq.org)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