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德市的时候，破了那几个案子，局里厅里谁不知道？
你那时候虽然还是个小民警，
但是我第一次跟你接触之后就觉得你这人以后肯定不是池中物。
后来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也算看着你过来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汉川干的那些事我可都是一清二楚。”
李南微笑道：
“您过奖了。”
甘长保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干脆利落的调子：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这三个人的调动，我帮你协调。
你先跟他们谈好，愿意跟你走的，让他们把材料报上来。”
李南握着手机，说了一句：
“老领导，谢了。”
甘长保“嗯”了一声，
“谢什么？你在德市办的案子，到现在警官培训中心里还在当教材讲...”
电话挂了，那头传来断线的忙音。
他在心里把三个人排了个序。周正和宁伟这边，他打算打电话说。
而陈铭生这边，他决定亲自跑一趟。
电话里谈这种事不够有诚意。
他拿起车钥匙，穿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路过孙明波的办公室时，
看见他正低着头写东西，没有叫他。
等他把陈铭生谈下来，这三个人就能到位了。
再加上孙明波，他在华融就有了自己的班底。
到时候，不管是治安防控、案件侦办，
还是日常工作的推进，都有人替他撑住场面。
他有的是时间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件一件地翻出来。
李南到任的第三天上午九点，召开了县政府党组第一次会议。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铺着深绿色的桌布。
李南走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没有停留太久。
他走到主位坐下，把笔记本翻开，笔搁在纸面上，没有急着开口。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杯盖子偶尔碰到的脆响，和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那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打量的，有试探的，有漠然的。
他是第一个开口的：
“各位，我到华融三天了。
今天这个会，不谈具体工作，
主要就是想跟大家见个面，认认人。
互相熟悉一下，以后工作起来顺手。”
他没有说“我来就是干事的”这种话，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先看了一眼费莫：
“费县长，您先来？”
费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五十二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不深，
但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快到头了”的松弛。
他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坐了快五年，
该冲的冲过了，该争的也争过了，
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把剩下的几年熬完，不惹事，不求功。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县长，华融的情况，您来之前应该也了解了一些。
班子刚出事，干部队伍思想波动不小，
我分管的口子还比较平稳，您放心，该抓的工作不会松。”
话不多，但“平稳”两个字是重点——他不会主动找事，也不会给他添乱。
李南点了点头，看向杨光艺。
杨光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领口翻得整齐，坐姿比费莫端正，眼睛里有一种“我在看着你”的光。
他父亲是市里退下来的老领导，在巴州还有点人脉，
他自己也一直想往上走，县长的位置空了之后，他不是没有想法。
奈何他父亲那点能量，能把他送到副县长的位置上就已经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的。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速比费莫快：
“县长，华融这几年的经济数据不太好看，
尤其是工业指标，连续三年下滑。
招商引资的力度不够，存量企业也留不住。
我分管工业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破局。
您来了，正好。”
他说“正好”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意思很明确——他愿意干活，也愿意被看见。
殷彩梅坐在靠窗的位置，四十不到，
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姿态干练。
她在华融干了十几年，从乡镇一路干上来，每一步都踩得实。
她不是那种会上抢话的人，但也不会被人忽略。
她开口的时候目光平视着李南，不急不躁：
“县长，我分管文教卫和民政。
这几年县里财政紧，民生口的欠账不少。
乡镇卫生院设备老化，村小的危房改造还有几所没完成。
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带您下去走走，看看实际情况。”
这话说得不重，但分量很足——她不光是在表态，
是在告诉李南，她知道下面是什么样，也愿意让他知道。
刘云奇坐在她旁边，黑瘦，话少。
他分管农业和水利，快五十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快十年。
他不求升，也不怕降，只求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守住。
他开口的时候语速不快：
“县长，农业口的工作，今年大方向没变。
秋收结束了，冬修水利的任务还没完，我一直在跟进。”
说完就停了，像是觉得这些话已经够多了。
方三炎坐在桌尾，白白胖胖的，目光在屋里扫来扫去。
他在班子里的位置不算重，分管的是商贸、物价这些不那么核心的领域。
他是那种走到哪都不会主动得罪人的人，
谁来了都笑脸相迎，谁走了也不送。
他开口的时候带着笑：
“县长，我这边的工作按部就班在推进。
您有什么指示，我这边全力配合。”
话不多，但“全力配合”四个字放在这里，
跟放在别人那里，分量是不一样的。
宫诚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手里端着茶杯，
杯沿贴在嘴唇上，没有喝。
他是前任县长刘育德提拔起来的办公室主任，
刘育德出事之后，他的处境变得微妙。
新来的县长会不会还用他，他摸不清李南的底，
不知道该靠拢还是该保持距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紧：
“县、县长，办公室这边，我随时听您安排。
您刚来，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我这边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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