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在悦来客栈附近守了三天,没有见到白衣女人。达瓦倒是来过两次,每次都站在客栈门口等一会儿,然后离开。第三天傍晚,达瓦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在门口等,而是直接进了客栈,直奔后院。李元芳悄悄跟了上去,躲在柴房的窗户底下往里看。
后院不大,堆着些杂物,几口大缸,一辆独轮车。达瓦站在院子当中,背对着窗户,一动不动。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个白影闪了进来,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她穿着一件白衣服,脸上蒙着白纱,看不出年纪,可身段轻盈,不像四十岁的人。达瓦转过身,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东西带来了吗?”达瓦的声音很低,带着西域口音。
白衣女人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达瓦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金灿灿的小盒子,巴掌大小,上面镶嵌着宝石。舍利金函。他打开金函,里面是一截指骨,莹白如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狄仁杰没有动,李元芳也不敢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音。达瓦把金函合上,揣进怀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白衣女人。白衣女人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锭金子,黄澄澄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点了点头,把布包收好,转身就要走。
“动手!”李元芳大喝一声,从柴房里冲了出来。白衣女人反应极快,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后门边。李元芳追上去,一刀劈在她刚才站的地方,却只劈开了一扇木门。白衣女人已经翻过墙头,消失在巷子那头。达瓦被张环按在地上,金函掉在脚边,骨碌碌滚出老远,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追!”李元芳翻墙追了出去。
狄仁杰从柴房出来,捡起地上的金函,打开——那截指骨还在,莹白如玉。他合上金函,揣进怀里。达瓦被五花大绑,押回大理寺。
李元芳追了两条街,在巷子口失去了白衣女人的踪影。她像是夜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狄仁杰没有怪他。这个女人能在慈恩寺杀了七个人然后全身而退,能在长安城躲了这么多天不被发现,不是那么容易抓的。可她这次跑了,下次还会来。她的金子还在达瓦手里,她没有拿到全款。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她还要回来。
达瓦被带进审讯室,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狄仁杰坐在他对面,把金函放在桌上。
“达瓦,谁让你来的?”
达瓦不说话了。狄仁杰等了一会儿,他的眼泪下来了。
“是……是论钦陵大人。他让我来取舍利。他答应了人家,要带一件圣物回吐蕃。”
“论钦陵在哪儿?”
“在驿馆。他还在等我的消息。”
“那个白衣女人是谁?”
达瓦摇头。“不知道。大人让我来这里等,说会有人来送货。那个人就是她。我不知道她是谁。”
狄仁杰没有再问。他让人把达瓦关进牢里,又让李元芳去驿馆抓论钦陵。
李元芳带人赶到鸿胪寺驿馆的时候,论钦陵正坐在窗前喝茶,面前摆着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看见李元芳,他没有跑,也没有反抗,只是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会来。可舍利不在我这里。我等了很久,没有等到。”
李元芳把他带回了大理寺。论钦陵跪在狄仁杰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论钦陵,你身为吐蕃使者,来长安求亲,却指使人偷盗我国圣物。你可知罪?”
论钦陵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我知道。可我是为了吐蕃。吐蕃人信佛,佛骨舍利是天竺的圣物,不是大唐的。你们把它抢来,锁在塔里,不让世人瞻仰。我把它带回吐蕃,让万民朝拜,有什么错?”
“你偷东西,还有理了?”
论钦陵不说话了。狄仁杰盯着他,他的眼泪下来了。
“我没有想杀人。我不知道她会杀人。她跟我说的,只是取舍利,不伤人。我信了她。我不知道她杀了那么多人。我对不起那些僧人,对不起大唐。”
“她是谁?”
论钦陵摇头。“不知道。她来找我的,说她有办法弄到舍利,让我出钱。我给了她定金,她给了我这个金函。里面是空的。她说舍利还没取出来,让我等。我等了几天,她来了,把金函拿走了。过了几天,她又来了,说舍利已经取到了,让我派人去接货。我派了达瓦去。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她长什么样?”
论钦陵想了想。“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白衣服,脸上蒙着白纱。看不清脸。她说话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的。她不是吐蕃人,也不是唐人,像是西域人。”
又是西域人。狄仁杰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
“她有没有说,她要把舍利卖给谁?”
论钦陵摇头。“没有。她说她只负责取货,不负责找买家。买家是我自己找的。”
“买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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