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开始收拾营地的轮廓线。柴明亮把火堆边缘的灰烬用沙土盖住，确认没有余火残留，然后站起来，接过张东递来的那半条烟，没有拆，放进外套内袋里。张东和钱国栋把各自的睡袋卷好放回货车上，又把昨晚从聚居点带来的物资重新调整位置，让它们在车斗内部靠拢得更紧，以便在行驶过程中保持稳定。林颂把那只鸡拎起来，放在车斗边沿，那鸡缩着翅膀没有动，像是已经接受了那道高度作为自己的临时边界。
小越野先动了。陈星灼握着方向盘，车灯的光柱切开前方的黑暗，沿着那条已经被踩实的土路向前延伸。周凛月坐在副驾上，膝盖上摊着那张地图，正在用手电的光照着纸面上的线条。她在下一个岔路的位置用铅笔做了一道轻浅的标记，像是已经在大致轮廓内预判出了方向：“前面直行大约两公里，然后会有一个右转的弯道，过了弯道之后地势会开始变缓，应该能开得快一些。”
大货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老曹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小越野的尾灯上。林颂坐在副驾，那只鸡蹲在他膝盖上，缩着脖子，偶尔动一下头，像是在感受车身的振动幅度。柴明亮坐在后排，帮老曹看路，目光在两侧的黑暗中来回扫动。车斗里，张东和钱国栋裹着各自的睡袋靠着车斗边沿，闭着眼，呼吸平稳，像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来适应那段正在被行驶过的时间。
车子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从那片已经被搜索完毕的聚居点边缘向北驶去，在渐次收窄的路面上留下一道延伸的轮痕。夜色中除了发动机声和轮毂压过碎石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动静。只有那只鸡偶尔偏一下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自己正被一道未曾预见的轨迹带往新的高度，而那段高度尚未被任何已知的坐标所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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