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又怎么样?”高曦月眼神发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我是镶黄旗的女儿,我额娘是皇后娘娘的表亲,我们高家是四爷夺嫡路上的重要助力,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再说了,只要能阻止金玉妍晋位,就算被他知道了,大不了再被禁足几日,总比看着那个贱婢骑在我头上,耀武扬威强!”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疯狂。在高曦月看来,弘历就算再生气,也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毕竟,她的家世对弘历来说,还有用。镶黄旗高佳氏在朝廷里根基深厚,父亲手里握着不少官员的任免权,皇后娘娘更是后宫的主人,弘历想要在夺嫡之争中胜出,就必须依靠高家的支持。所以,她笃定弘历会妥协,会看在高家的面子上,放弃晋金玉妍位分的想法。
画春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含泪点头:“奴才这就去办。”她起身擦了擦眼泪,偷偷从偏院的后门溜了出去——那扇门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只有几个洒扫的婆子偶尔会经过。她找了个心腹小厮,把信塞给了他,再三叮嘱一定要亲手交给高夫人,绝不能经过其他人的手,更不能让府里的太监知道。
可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人看在了眼里。
弘历的贴身太监李公公,早就奉命盯着高曦月的动向。自从高曦月被禁足后,弘历就怕她不安分,会闹出什么事来,特意让李公公派了两个小太监,日夜盯着偏院的动静,不管是有人进去还是出来,不管是送东西还是传消息,都要一一报给他。刚才画春偷偷送信的一幕,正好被盯梢的小太监看见了——那小太监躲在墙角的槐树后面,把画春和小厮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连信的样子都看在了眼里,立刻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马不停蹄地报给了李公公。
李公公不敢耽搁,拿着那封被截下来的信,就匆匆去了弘历的书房。此时已是午后,雪还在下,书房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里面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烘烘的,和偏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弘历正坐在书桌前看奏折,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时不时在奏折上圈点批注。他穿着件石青色的常服,头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硬朗,神情专注而严肃。见李公公进来,他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什么事?”
“回四爷,”李公公躬身行礼,双手捧着那封信递了上去,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这是高侧福晋院里的画春,刚才偷偷让小厮送出去的信,被奴才的人截下来了。奴才不敢私自拆开,特来呈给四爷过目。”
弘历放下奏折,接过信。信封是粉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是高曦月平日里最喜欢的样式。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信上的字迹是高曦月的,娟秀却带着几分潦草,显然是写得急了。字里行间满是委屈和抱怨,说自己在潜邸受了金玉妍的百般欺负,被金玉妍诬陷,才被弘历禁足在偏院里;还说弘历被金玉妍的狐媚手段迷惑,根本不辨是非;最后更是让高夫人立刻进宫,求皇后娘娘出面,想让皇后以“嫡母”的身份,阻止金玉妍晋位,甚至暗示要是弘历不顺着她的意,高家和皇后都不会高兴,以后在夺嫡之事上,也不会再全力支持他。
“哼,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弘历将信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语气里满是厌恶和失望。他本就因为高曦月刁难陈格格的事不满——陈格格怀的是他的孩子,他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高曦月却因为嫉妒,差点害了孩子,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如今见她不仅不知悔改,还想搬娘家和皇后压自己,更是火大,连带着对高家的好感,也少了几分。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用家世威胁他。高曦月的家世确实有用,镶黄旗高佳氏是朝廷的重要力量,他需要拉拢,需要依靠高家的势力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高曦月的放肆。在他眼里,女人可以娇纵,可以任性,可以耍小脾气,这些他都能忍;但绝不能触碰他的底线——尤其是不能干涉他的决定,更不能用外力来逼迫他。高曦月的做法,无疑是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李玉,”弘历冷声道,手指紧紧攥着桌角,指节泛白,“去告诉高曦月院里的管事,从今日起,把她院里的炭火再减一半!送来的点心和饭菜,也换成最普通的,不许有半点荤腥!让她好好在这偏院里反省反省,想想谁才是这府里的主子,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
“嗻。”李公公连忙应下,躬身退了出去。他跟在弘历身边多年,深知弘历的脾气——四爷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极其强势,谁要是敢忤逆他,下场绝不会好。高侧福晋这次,是真的触怒四爷了。
没过多久,偏院的管事就带着两个小厮,推着小推车,来到了高曦月的院子里。他们二话不说,就走到炭盆边,把里面剩下的碎炭都倒进了推车里,又去库房里搬了一半的炭出来——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炭火,如今更是只剩下薄薄一层,连炭盆的底都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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