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岚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没点,就夹在手指间。“我妈死的那天,也是这种天气。晚上八点多,医院走廊灯坏了,我蹲在楼梯口哭,没人理我。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个能说话的地方,有个能撑腰的制度,她也许不会死。”
她抬头看向顾轩,“所以我不信个人英雄。我信体系。哪怕它慢一点,笨一点,只要不塌,就有人愿意修。”
顾轩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
“你呢?”新市长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我已经走出来了。”顾轩说,“从前是躲在角落里查资料、改报告,生怕被人发现。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开会、提案、推动改革。这不是因为我变强了,是因为环境变了。”
他摩挲着檀木珠,“我要做的,是让下一个想做事的人,不用像我一样,非得重生一次才敢开口。”
新市长点点头:“那你就是第一批‘修路人’。”
周临川忽然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要当官’。”
“我不想当官。”顾轩看着他,“我想让官不好当——不是难做,是难糊弄。每一笔钱去哪了,每一个决策谁签字,每一份文件谁修改,都要能查得到。谁想钻空子,就得掂量掂量代价。”
林若晴掏出录音笔,看了看,又收回去:“这话我录下来了,以后你要是变味儿了,我就放给你听。”
“放吧。”顾轩说,“我求之不得。”
五人站在露台上,谁也没再说话。
江风吹得衣服哗哗响,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这一刻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像是一栋摇晃多年的楼,终于被重新打牢了地基。
十二点十七分,宴会正式结束。
离场时,陈岚递给顾轩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贴着封条,上面写着“下季度改革建议初稿,请顾轩同志审阅”。
“明早九点前给我反馈。”她说。
“行。”顾轩接过,放进公文包。
周临川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有事随时打电话。别总一个人扛。”
“嗯。”
林若晴站在门口,路灯照在她脸上,光影分明。她看着顾轩,欲言又止,最后只笑了笑,挥手走了。
新市长最后一个离开,临上车前回头:“明天常委会,等你发言。别让我失望。”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离酒店。
顾轩站在酒店门口,夜风拂面。他抬手看表:23:47。
正好是四十七分钟周期的终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专车。
司机小王已经在等了,见他过来,连忙拉开车门:“顾科,回住处吗?”
“先不回。”顾轩坐进后排,打开车内灯,“去趟办公室,还有点材料要处理。”
车启动,城市夜景在窗外流动。他翻开陈岚给的文件袋,取出一叠打印纸,第一页标题是《关于建立政策安全联审机制的试点方案》。
他一页页看下去,笔尖在关键处划了几道。
车拐进市委大院,停在办公楼后门。顾轩拎着包下车,脚步很稳。
电梯升到七楼,走廊灯自动亮起。他刷卡进门,办公室灯随之开启。空调嗡嗡响了几声,开始送风。
他把包放在桌上,脱下西装挂好,解开领带,只留一件白衬衫。然后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是今天法院移交的最终版证据清单备份。
屏幕亮起,文档加载出来。
他一条条核对,时不时在纸上记点什么。
两点零三分,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了几分钟。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照片上——是他和妻子的合影,结婚当天拍的。她笑得很甜,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傻乎乎地搂着她。
他伸手摸了摸相框边缘,没说话。
然后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枪,没有密信,也没有秘密档案。
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份装订好的《案件移交清单》。
他把今晚的会议纪要打印件放进去,合上,锁死。
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机,拨通周临川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声音清醒。
“那个联审组的事,你觉得能推下去吗?”
“难,但不是不能。”周临川说,“关键是第一炮得打得响。得找个谁都碰不得的项目开刀。”
“我已经选好了。”顾轩看着桌上的文件,“城改一期,刘建华名下的那块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顾轩说,“是时候到了。”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还没亮,城市依旧安静。
但他知道,明天一早,会议室的灯就会亮起来,笔杆子们会开始写材料,纪检的人会调档案,媒体会准备通稿,而他会坐在主位,说出第一句话。
不是复仇的宣言,而是建设的开始。
他转身收拾东西,关灯,锁门,走出办公楼。
清晨三点十八分,专车驶出大院。
顾轩靠在后座,闭着眼,手里还捏着那串檀木珠。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震动。
他知道,真正的路,才刚刚铺平。
喜欢重生官场:我从基层逆袭成王请大家收藏:(m.2yq.org)重生官场:我从基层逆袭成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