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车再次驶出市委大院,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顾轩靠在后座,闭着眼,手里捏着那串檀木珠。司机小王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顾科,回住处吗?”
“调头。”顾轩睁开眼,声音不高,但很稳,“回去。”
小王愣了一下,没多问,方向盘一打,车子掉头往回开。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初夏将至的微凉。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影在顾轩脸上明暗交替。他没再闭眼,只是盯着前方,拇指在檀木珠上轻轻摩挲,一圈,又一圈。
车子重新停在市委大楼后门。顾轩推门下车,脚步没停,径直刷卡进了电梯。七楼走廊灯自动亮起,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清晰可闻。他掏出钥匙开门,办公室灯随之开启,空调嗡嗡响了几声,开始送风。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下西装挂好,解开领带,只留一件白衬衫。然后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映出他略显疲惫却清醒的脸。U盘还插在接口上,是昨晚法院移交的最终版证据清单备份。他没点开,只是看着。
文件袋还在桌上,陈岚给的,封口贴着封条,写着“下季度改革建议初稿,请顾轩同志审阅”。他拆开,取出材料,一页页翻过去。纸张很新,油墨味还没散。他拿起笔,在几处划了线,又在页脚写了几个字,动作不急不缓。
两点零三分,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了几分钟。窗外,城市依旧安静。远处市政府大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清晰可见,国徽在顶楼灯光下泛着微光。楼下,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洒水口喷出细密的水雾,在路灯下像一层薄纱。
他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照片上——是他和妻子的合影,结婚当天拍的。她笑得很甜,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傻乎乎地搂着她。他伸手摸了摸相框边缘,没说话。
然后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拉开抽屉。里面没有枪,没有密信,也没有秘密档案。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份装订好的《案件移交清单》。他把昨晚的会议纪要打印件放进去,合上,锁死。
转身回到桌前,他没坐,而是走到窗边,站定。玻璃映出他的影子,模糊而沉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块未完成的画布,云层低垂,但能看出光正在一点点渗进来。他知道,再过一个多小时,太阳就会升起来,会议室的灯会亮,笔杆子们会开始写材料,纪检的人会调档案,媒体会准备通稿。
而他,会坐在主位,说出第一句话。
不是复仇的宣言,而是建设的开始。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3:47。正好是四十七分钟周期的终点。这个数字在他心里刻得太深了。三年前第一次发现数据异常,就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上个月锁定境外跳转节点,时间也是这个点;昨晚庆功宴结束,他离开酒店,还是这个时刻。
像是某种提醒。
他没信命,但他信节奏。敌人的节奏,被他们打破了。现在,轮到他们掌握节奏。
他转身,关掉电脑,拔下U盘收进口袋。把桌上的文件整好,放进公文包。然后关灯,锁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熄灭。电梯下行,数字跳动。大厅没人,值班保安趴在桌上打盹,对讲机偶尔传出沙沙的电流声。他刷卡出门,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点湿气和泥土味。
市委大院正门外,人行道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但光已经压不住天色了。他站在台阶上,没急着走,而是回头看了一眼。七楼那扇窗,刚才还亮着灯,现在已经黑了。整栋楼沉在晨雾里,像一座静止的山。
他知道,有些人觉得,事情到这儿就算完了。抓了人,清了账,换了班子,开了会,发了言,酒也喝了,话也说了,该松口气了。
但他们不懂。
这从来不是终点。
他转身,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脚步不快,但很稳。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路边的梧桐树刚抽出新叶,嫩绿得发亮。一只早起的麻雀从枝头飞起,扑棱棱地掠过头顶,消失在楼宇之间。
他走过花坛,绕过旗杆底座,经过传达室门口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车筐里还放着一份没送完的《内部参考》。他没停下,也没回头。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新的工作群消息提示音。他没掏出来看。他知道是什么内容。今天常委会,议题已经定了。联审组试点方案要上会讨论,城改一期项目要重新立项评审,刘建华那块地,要动。
他早就选好了。
不是因为恨,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那块地背后牵着的线太长,牵出的人太多,牵动的利益太复杂。动它,等于动整个系统的神经末梢。
有人会拦,会压,会拖,会换说法,会说“时机不成熟”“条件不具备”“群众有顾虑”。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没人拦,没人压,没人拖。那才说明,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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