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大院正门的铁艺拱架，踏上主路。晨雾开始散了，阳光从楼缝里斜照下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站台，车门打开，下去一个穿校服的学生，上来两个买菜回来的大妈。
他没等车，而是沿着人行道继续走。风吹动他的衬衫袖口，露出手腕上的檀木珠。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珠子，一圈，又一圈。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权力变了，不是位置高了，不是身边的人多了。是底气变了。从前做事，得偷偷摸摸，得算每一步会不会被人发现，得想万一失败了怎么收场。现在不用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查，堂堂正正地提，理直气壮地说“不行”。
因为他身后站着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套能运转的机制，一群愿意守规矩的人。
他不怕新势力崛起。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新势力？他心想。只要还敢伸手，就别怪他掀桌子。只要还想糊弄，就别怪他查到底。只要还敢拿老百姓的事当筹码，他就敢把整个牌局掀翻重来。
他走过十字路口，红灯变绿，行人开始过街。他跟着人流走过去，脚步没停。前方是城市主干道，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涌动。出租车、网约车、私家车、电动车，一条条车道慢慢填满。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高楼之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不由眯了下眼，抬手遮挡。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家属区大门就在不远处，铁门半开，门卫老张正弯腰捡拾掉落的报纸。阳光照在门楣上，照出“为人民服务”五个字的轮廓。
他加快脚步。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清晨的清爽。
他走进门，身影消失在树影深处。
脚步声渐远，终至无声。
但路，还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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