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角静音放着,屏幕朝下。顾轩刚把一份项目进度表归档进系统,指尖还搭在回车键上。九点四十三分,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进。”他抬眼。
门开了,江枫站在门口,穿熨帖的浅灰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左手插在裤兜里。他没笑,也没像往常那样先问句“忙不忙”,而是径直走过来,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边缘对齐桌沿,动作利落得有点生硬。
“顾科,材料送到了。”他说。
顾轩看了他一眼。江枫额角有层薄汗,喉结动了一下,视线落在自己鞋面上,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踩到门槛线。这不像他。他们大学同住四年,江枫写论文能熬通宵改第七版格式,但递个文件从不会这么紧绷。
“谁让你送的?”顾轩问,手没碰文件袋。
“秘书处统一分发的内部传阅件。”江枫声音平得像念稿,“涉及重点项目舆情应对机制优化建议,要求各协调单位负责人今日内阅签。”
顾轩点点头,手指轻轻推了下黑框眼镜。他知道这套流程——红头文件走签报系统,这种非正式传阅件,往往夹着不能上台面的东西。而且,秘书处从不用牛皮纸袋,清一色蓝色塑料夹。
他没急着拆,反而抬头盯着江枫:“你看过?”
“没。”江枫摇头,语速快了一拍,“只负责送达,不看内容。”
顾轩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衬衫口袋——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笔尖冲外,照旧对着“为人民服务”的匾额方向。这是江枫的习惯,笔尖朝哪,心思就朝哪。可今天,他站的位置偏了十五度,笔尖斜指着墙角的绿植。
顾轩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脸上没露,只伸手把文件袋往里拉了半寸,开口朝内,确保没人从门外路过时能瞥见内容。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抽出里面的A4纸。
第一页标题是《关于市重点工程协调办负责人顾轩同志若干情况反映》,加粗宋体,印得扎眼。下面是一段摘要:
“据多方渠道反映,顾轩同志在担任基层职务期间,存在违规操作专项资金、与开发商私下接触、利用职权为亲属谋取安置房等行为。相关线索已初步核实,部分证据链完整,建议上级部门介入审查。”
顾轩翻页。第二页开始是所谓“证据”:一张模糊的转账截图,显示某账户向“顾某兰”转账十八万;一段文字描述称其妹夫名下公司承接过街道绿化项目;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和某个地产商在饭局上的背影,时间标着三年前。
全是假的。转账账号是空壳,妹妹压根没叫顾某兰;那顿饭是街道年终总结会,十个人在场;绿化项目更是子虚乌有。
但他知道这玩意儿的杀伤力。不需要真,只要播下去,就能让风起来。上一次舆论围攻还没彻底散,这份材料要是流出去,哪怕只是内部传阅,也会立刻被放大成“组织正在调查顾轩”。
他合上文件,没说话,拇指无意识摩挲起袖口的檀木珠。一圈,又一圈。
江枫站在那儿,手还插在裤兜里,指节微微发白。
“你觉得这东西,”顾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是哪个环节塞进来的?”
江枫眼皮跳了下。“我不知道。”
“你每天经手多少文件?”顾轩看着他。
“四十到六十份。”江枫答得机械。
“这个袋子里,有几份是你的笔迹登记编号?”
江枫一顿。“……没有。”
“那就是有人绕过你,直接塞进秘书处流转池。”顾轩把文件推到一边,身体后仰靠上椅背,“可偏偏让你亲自送来。为什么?怕我不重视?还是……想看看我的反应?”
江枫没接话。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悄悄抬了下,似乎是想捋鬓角,又硬生生停住。
顾轩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换了个语气:“老江,咱们认识多久了?”
“十二年。”江枫说。
“你什么时候见我慌过?”
江枫抬眼看他,没说话。
“上次审计组来查账,我连眼皮都没眨。”顾轩淡淡道,“现在这点小把戏,就想让我跳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秩序井然,几辆公务车进出,保安刷卡放行。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着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抹黑。这是试探——看他会不会立刻否认,会不会追查来源,会不会向上级申诉。只要他有任何激烈反应,对方就知道他心虚,接下来就能步步紧逼。
可如果他完全不理,又显得傲慢,给“独断专行”的舆论再添一把火。
所以他得动,但不能乱动。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
“有关反映情况已收悉,正按程序进行内部核对。目前未发现实质性问题,不排除个别信息存在误导性解读。后续将视情况采取必要措施。”
写完,他吹了下纸面,等墨干。这不是公文,也不是回复,就是一段话,模棱两可,不上纲上线,也不彻底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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