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十七分,顾轩的办公室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电脑屏幕亮着,项目预算调整方案的批注框还停留在第三条修改意见上,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他继续敲下几个字。他没动,只是把右手从键盘上收回,拇指习惯性地摩挲起袖口那串檀木珠。
珠子温润,一圈,又一圈。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那摞会议纪要上,边角微微翘起,像只蓄势待发的鸟。那份牛皮纸文件袋被压在最底下,只露出一小截封边,颜色发黄,像是陈年旧物。
但他知道,这东西新鲜得很。
手机依旧屏幕朝下放在桌角,没响。走廊安静,连保洁员推车经过的声音都听不见。整个七楼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顾轩坐回椅子,打开内网系统,调出市级舆情监测平台的只读端口申请记录——昨天提交的审批还没通过,分管领导签字栏空着。他不急,这种事越催越惹眼。
他点了根烟,火苗舔过烟头时,眼神扫向桌面那份刚归档的信访周报。老赵送来的纸质版,用回形针别好,封面写着“二〇二五年第四十三周社会动态汇总”。
他翻开第一页。
目光停在第三条:“近期部分区级单位内部简报中,‘干部作风监督’议题出现频率上升,重点关注对象集中于市重点工程协调办负责人。”
下面附了三个单位名称:东城区住建局、南湖区发改局、西山新区管委会。
发布时间统一标注为今晨八点零五分。
顾轩眯了下眼。
不是巧合。这三个单位,都不是直接受他管辖的条线部门,但都在城市更新项目的关联链条上。更关键的是,它们的行政级别足够低,不会引起高层注意,却又能在体制内形成“基层反映”的合理出口。
有人在铺路。
他抽出便签纸,写下三个单位名,圈起来,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秦霜”二字。
笔尖顿了顿。
他知道秦霜。副市长独女,分管城市改造项目的隐形话事人。白天是慈善晚宴上的女王,晚上泡老城区大排档吃辣炒螺蛳。她不喜欢走前台,但她每一步都踩得准。
昨夜江枫送来那份材料,今天一早就有三个区级单位同步抛出“作风问题”,时间咬得太紧。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布好的局。
顾轩掐灭烟头,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短号613。
“小王吗?我是顾轩。”他说,“帮我联系一下东城街道的老李,就说我想问问他最近社区改造居民反馈的事,顺便提一句,上次他儿子就业的事多亏你帮忙。”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声音压得低:“明白,顾科,我这就打。”
顾轩挂了电话,靠回椅背。
他知道这通电话不会留下痕迹。小王是他三年前在基层带过的实习生,现在宣传口跑外联,嘴严,做事稳。而“老李”,是东城街道办退休副主任,当年因为征地补偿问题差点跳楼,是他连夜协调解决的。那人后来逢人就说:“顾主任救过我的命。”
这种关系,不用天天联络,关键时刻才顶用。
二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弹出来,来自一个备注为“菜市场老李”的联系人:
【刚跟东城老李通完话,他说昨天下午接到区住建局通知,要求本周内提交一份关于“重点项目推进中领导干部履职情况”的内部评估报告,模板是市里统一下发的,措辞很重,特别强调“是否存在个人决断代替集体决策”。他还说,南湖和西山那边也在搞同类材料。】
顾轩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来了。
不是散兵游勇式的抹黑,而是系统性的组织行为。用正式流程包装政治意图,把私人恩怨转化成制度审查。秦霜这一手玩得漂亮——既避开了直接攻击的风险,又能借体制之手慢慢收紧绳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老城区的方向。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老房子中间,藏着几家二十年没换招牌的大排档。他曾听说,秦霜每周至少去一次,坐在油腻的塑料凳上吃一碗素椒面,穿Armani套装,脚踩高跟鞋踩进水坑也不皱眉。
那个女人从来不做无目的的事。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新的U盘,插进电脑。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日常工作参考”。然后将刚才收到的信息整理成一条时间线:
昨日傍晚:秦霜以“城市更新调研”名义单独约谈三名区级干部
今日凌晨:三单位收到统一模板的“作风评估”填报通知
上午八点:相关简报集中发布,关键词高度一致
同步动作:匿名材料送至其办公室,由市长秘书处人员亲自递送
他盯着这条线看了两分钟,鼠标右键点击文件夹,设置加密权限。
做完这些,他重新打开一份正在处理的资金申请报告——老旧社区加装电梯试点项目。这是上周就该批复的文件,他一直拖着没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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