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岚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我下午就去省厅提交申请。最快明天上午会有初步反馈。”
“我这边两小时内出稿。”林若晴合上电脑，“发之前微信给你过一眼。”
顾轩点头：“好。有任何变动，第一时间通气。”
三人陆续起身。顾轩最后一个离开座位，顺手把桌上的空杯子叠在一起，放到门口的服务台上。老板在柜台后头擦杯子，头都没抬。
走出茶馆，阳光已经晒到了巷子深处。顾轩戴上墨镜，把西装披在肩上。陈岚朝另一个方向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林若晴站在原地没动，等她走远了些才低声问：“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反应？”
“两种可能。”顾轩看着远处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要么紧急开会稳住资金链，要么派人来查我们有没有掌握更多证据。”
“那你呢？下一步做什么？”
“备战。”他说，“他们想打消耗战，我们就打闪电战。他们布网，我们就破网。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掐准了用。”
林若晴抿了抿嘴，没再问。她知道顾轩的脾气——话说到这儿，就是底线了。再多问也没用。
她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顾轩从包里拿出一张SIM卡，递给她，“换掉现在的卡。这个号只有我知道，二十四小时开机。万一失联，用这个联系我。”
她接过卡，攥在手心：“你也小心点。”
“我比谁都惜命。”他笑了笑，把公文包提起来，“我还得看着他们一个个栽跟头。”
说完，他迈步往前走。脚步不快，也不慢，像平常上班一样。路过一个报刊亭时，他瞥见架子上摆着今天的早报。头版还是山体滑坡的消息，副标题写着“应急响应及时，群众全部转移”。他扫了一眼就没再看。
他是来掀桌子的。
林若晴站在原地看了他背影一会儿，才转身朝地铁口走去。她把新SIM卡装进手机，开机，设置静音，然后拨通了一个编辑部的座机号码。
“是我。”她说，“今晚推一组调查预告，标题先保密，内容跟旧改资金有关。准备好舆情预案，可能会热。”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她挂了电话，把手插进外套口袋，低头看了看手表——三点十七分。
时间刚刚好。
而在省厅大楼十二层的一间办公室里，陈岚正把一份文件放进红色公文袋，封口，盖章。她在右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她按下内线电话：“帮我预约厅长，十五分钟后有急件汇报。”
挂断后，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窗外阳光刺眼，照得玻璃幕墙一片白。
她重新戴上眼镜，拿起公文袋，走出办公室。走廊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再也无法回头。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老城区一间出租屋里，一台老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正在自动删除浏览记录。最后一条搜索关键词是：“恒信财管 法人代表 住址”。
删除完成，屏幕变黑。
几秒钟后，又亮了起来。新的页面打开，是一封加密邮件的撰写界面。
收件人空白。
主题栏写着：【预警】
正文只有一句话：
“他们开始动了。”
键盘敲下“发送”键。
鼠标指针停在确认按钮上，迟迟未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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