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城市沉在最深的夜里。路灯一盏接一盏熄了，街角便利店的灯牌闪了几下，最终也暗了下去。老工业区边缘那片废弃厂区像一头趴伏的铁兽，锈迹斑斑的围栏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几只野猫从塌了一半的砖墙后窜出，钻进堆满废料的角落。
一辆黑色商务车贴着厂区外墙缓缓停下，没有开大灯，也没有熄火。副驾驶门推开，顾轩先下车，他没穿西装，换了一身深色战术夹克，袖口还是习惯性地露出那串檀木珠。他抬手看了眼表，又朝后座点了下头。周临川推门下来，左手虎口缠了层防滑胶布，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眼神扫过前方三百米外那栋三层旧楼——窗户全封，只有后门上方一盏感应灯亮着微弱的红光。
“红外探头两个，一个在正门檐角，一个在后门侧墙。”周临川低声说，“巡逻间隔十二分钟，现在刚换班，他们松懈。”
顾轩点头：“按计划来。两组人，A组诱离，B组突入。记住，不许开枪，不许惊动周边，一切动作必须控制在八分钟内完成。”
两人分开行动。A组三人由周临川带队，绕到建筑后方，一人迅速展开一块遮光布，蒙住侧墙的红外探头，另一人将一枚烟雾弹扔进后院杂物堆。几秒后，浓烟腾起，带着刺鼻气味。果然，楼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从后门冲出来，骂了句什么，快步往烟雾处走。紧接着，另一个值守人员也开门出来，站在台阶上张望。
就是现在。
顾轩一挥手，B组三人立刻压低身子，从侧面破窗而入。液压钳剪断防盗网的声音被风盖住，三个人翻身落地，直扑一楼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顾轩紧随其后，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屋里的人猛地回头——是个年轻男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听见动静睁眼时，已经被人按住肩膀压在墙上。
“别动，闭嘴。”顾轩低声说，顺手拔掉主机电源线。屏幕瞬间黑了，整栋楼的内部通讯线路也被切断。
与此同时，A组完成诱离任务，迅速撤离原位。周临川确认两名值守人员都被引远，立即通过对讲机发出信号：“B区清空，准备收网。”
顾轩带着队员分头搜查。一楼是临时仓库，堆放着纸箱和档案柜，二楼是办公区，三间屋子，其中一间门锁着。他试了下门把，纹丝不动。周临川赶上来，从工具箱里拿出撬锁器，不到三十秒，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有两个人，背对着门坐在桌前，正在翻一本厚厚的账册。听见动静，其中一个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向腰间。但顾轩的动作更快，一步上前直接抓住对方手腕往桌上一磕，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另一人想站起来，旁边队员一个侧身上前，膝盖顶住他后腰，直接按回椅子上。
“别耍花样。”顾轩盯着他们，“你们已经被控制了，现在配合，还能少点麻烦。”
两人脸色发白，一句话不敢说。桌上摊开的账册还写着数字，旁边摆着计算器和一支红笔。顾轩拿起来快速翻了几页，全是资金进出记录，日期跨度三个月，收款方名字五花八门，但有一栏反复出现“咨询费”三个字，金额从五十万到三百万不等。
他把账册递给队员拍照存档，自己开始检查抽屉。第三个抽屉上了锁，但他用力一拉，锁扣崩开。里面是一叠草图，最上面那张画着资金流转路径，箭头密密麻麻，终点都指向境外账户。其中一笔标着“城投子公司临时公章”，旁边还用铅笔写了日期和缩写签名。
“这东西能用。”顾轩低声说。
周临川这时也撬开了保险柜。不大，但够深。里面放着几个U盘、一沓合同副本，还有个牛皮纸袋，封口没粘牢。他抽出里面的文件，标题是《合作备忘录》，手写体，内容明确写着“项目中标后，按比例返点至指定账户”，落款处有签名缩写和日期，跟账册上的时间对得上。
“这是实锤。”周临川把文件递过去，“至少能追到二级负责人。”
顾轩接过看了一眼，直接塞进随身背包：“带走原件，照片留底。其他人呢？”
“楼上没人，地下室有扇铁门，我们暂时没动。”队员汇报。
“先把这三个人控制住。”顾轩下令，“嘴封上，手绑牢，关进地下室。A组回来没有？”
“刚到后巷，马上汇合。”
五分钟后，A组归队，两名被引开的值守人员也被押了回来，脸上全是懵的。他们根本没想到据点会被端，更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六个人被集中带到地下室，双手用束带反绑，嘴里贴了胶带，蹲在墙角。没人受伤，也没人敢说话。
顾轩站在二楼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街面依旧安静，只有远处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洒水口喷出细雾，在路灯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他看了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才转身走向楼梯。
“证据全部打包。”他对周临川说，“你带两组人先撤，走原路，避开主干道。我再留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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