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得顾轩耳根发凉。他没再说话,也不挂断,只是把手机搁在副驾座上,任它亮着黑屏。他知道江枫在听,这就够了。
天快亮时他才回的家,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的一瞬,屋里还黑着。他没开灯,径直走到书房,拉开抽屉取出一沓打印纸。这是昨晚在档案楼散会后,他一个人坐在车里用备用笔记本整理的材料,标题打了三遍才定下来:《关于老城区专项资金流向异常的初步观察》。
字是宋体五号,行距1.5倍,一页页翻过去全是数据对比和会议纪要摘录。没有点名,不提人头,只列时间、金额、审批流程的断裂点。他在第三页加了个表格,把十五年前纺织厂旧址和粮管所仓库的资金拨付路径拆成四步,每一步都标出“无签字记录”“无会议备案”“无后续验收报告”。
这份东西不能叫举报信,也不能算调查报告,它得像一杯温水——没人会为一杯温水掀桌子,但喝下去的人,心里会有数。
他打印完,装进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压了枚回形针。然后掏出手机,给江枫发了条短信:“材料在你办公桌下第二格,绿色夹子。”
消息发出,他看了眼时间:六点零七分。江枫这个点已经到办公室了,每天比市长早半小时打卡,雷打不动。
江枫收到信息时正站在茶水间冲速溶咖啡。手机震了一下,他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塞回裤兜。回到工位,他弯腰拉开最下面一格抽屉,果然看见个绿色文件夹卡在档案盒缝隙里。他拿出来,翻开第一页,眼神顿了半秒。
他合上夹子,起身去了洗手间。隔间门关上,反锁,他才把文件摊在膝盖上快速过了一遍。指腹在“资金拨付路径断裂”那一栏来回摩挲,最后停在右下角的页码上。
他知道这玩意儿不能留原件,也不能拍照。他回到座位,抽出一张A4纸,拿钢笔抄了三段核心内容,其余撕碎冲进马桶。抄完的纸折好塞进衬衫内袋,原文件夹放回原处,位置比原来往里推了两厘米。
八点十八分,晨会开始前五分钟,他把这份夹子混进了递交给三位副市长的常规参阅资料堆里,压在《新区招商进度周报》底下。
他知道,有人会看到。也一定会有人装作没看到。
下午三点,顾轩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声音压得很低:“老同志想见你,不谈事,就喝茶。”
约的是城西一家老字号茶室,藏在巷子深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挂了个竹帘子。顾轩穿了件深灰夹克,没打领带,袖口檀木珠用袖子盖住。他到的时候,两位副厅级退休干部已经坐在雅间靠窗位,一人手里捏着紫砂壶,一人摆弄着茶盅。
“小顾啊,坐。”左边那位姓李的老领导抬手示意,“最近风声紧,听说你那边动静不小?”
顾轩坐下,双手接过茶杯,没急着喝。“您说得对,确实在查几个陈年项目,主要是怕资金有遗漏,影响现在改造进度。”
“查可以。”右边那位姓王的接话,眼皮都没抬,“但别牵三扯四。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风太大,树要倒,到时候砸到谁都不好收场。”
这话听着是劝,其实是警告。
顾轩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份简化版的材料,只有五页,全是制度建议。“我明白您的意思。所以这次我们不追人,只改机制。我已经拟了三条建议:一是加快老旧小区公共设施更换,二是设基层信访快速通道,三是开放部分政务数据查询权限。都是小事,但能立竿见影。”
他把材料轻轻推过去。“我想牵头做,先干出点样子来。真有问题,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嘛,先把路修好,灯点亮,大家晚上出门不怕摔跤。”
李老领导翻了两页,眉头松了些。“你这思路……还算稳当。”
王老领导哼了一声:“科级干部搞跨层级事务,有人已经在问了。”
“所以我没走程序上报。”顾轩语气平和,“自己垫钱推试点,做成再说。要是失败了,责任我一人扛;要是成了,功劳归集体。我不争名,也不抢位子,就想把几件该做的事做完。”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茶续了三轮,临走时,李老领导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得懂分寸。有些账,不是谁都能算清的。”
顾轩点头:“我只算该算的账。”
走出茶室,天色阴了下来。他掏出手机,江枫的信息刚到:“三位已有两人松口,材料进了审议流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辆出租车。“市政府A座。”
第二天上午九点,厅际联席预备会召开。顾轩列席,坐在后排角落。会议一开始是常规汇报,气氛平淡。直到江枫起身递了一份音频播放申请,说是“某部门提交的证人访谈备份”,技术组临时接入。
音响里传出一段录音——
“……那笔三百二十万是打给了‘宏达建设’,但实际施工队是‘顺安劳务’,合同章是私刻的。签字人刘主任当时不在本地,出差记录能查……我经手的三笔回款,每一笔都有返点,最低十二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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