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断续,背景有杂音,但语气清晰,细节具体。会议室瞬间安静。
没人问来源,也没人质疑真实性。这种时候,问就是承认你在乎。
十秒后,顾轩起身,声音不高:“我们不要求立刻行动,只希望保留调查窗口。只要有一线可能关乎公共资金安全,就不该轻易合上盖子。”
他坐下,没再看任何人。
散会后,一位分管财经的副秘书长路过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你胆子不小。”
顾轩没抬头:“我只是不想让路灯坏了三年都没人修。”
那人脚步顿了顿,走了。
傍晚六点,顾轩回到办公室。窗外雨开始下,敲在玻璃上噼啪响。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新文档。
标题是:《城市改造项目融资结构风险分析(草案)》。
光标在页面第一行闪烁。他没急着写,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笔记,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用铅笔画了两张表:一张是十五年前专项资金的流转路径,另一张是当前几个重点项目的资金承接方关联图。
他盯着看了三分钟,拿起笔,在第二张表下方划了条横线,写下一行字:“这些公司,有没有可能是同一批人在操盘?”
然后合上本子,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枫的新消息:“财政那边有人开始打听你的背景了。”
他看完,锁屏,放在一边。
雨越下越大,整栋楼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下第一句话:
“本地区城市更新项目自2018年起累计引入社会资本超四十七亿元,其中通过PPP模式落地项目占比六成以上。然而近三年审计报告显示,相关配套资金到位率不足百分之四十……”
写到这里,他停下,点了保存。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他没回头,继续往下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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