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敲在市政府A座十七楼的玻璃上,像谁在背后轻轻弹烟灰。顾轩没动,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屏幕上那行“配套资金到位率不足百分之四十”静静躺着,像一块没盖完的砖。
他看了眼手机,江枫的消息已经回了——财政那边有人开始打听他的背景。这不算意外。他知道,从他把那份《融资结构风险分析》草案保存进系统那一刻起,就没人能当没看见。
但光看没用,得动手。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时袖口滑出一截檀木珠,拇指习惯性蹭过最外侧那颗,温润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不能再靠单打独斗了,这一仗得换打法。
十分钟后,陈岚推门进来,深灰色西装肩头沾着雨水,手里拎着一个加密U盘。她没多问,直接走到投影墙前插上设备。“省厅刚批的临时调阅权限,税务发票平台和银行高频交易数据做了脱敏汇总,只能看趋势,不能溯源。”她说得干脆,“再往上要,就得立案了。”
顾轩点头:“够了。”
门又响了一声,林若晴夹着笔记本电脑进来,头发微湿,包往桌上一放,顺手掏出一根充电线插进主机。“我联系了市大数据中心的合作团队,他们愿意借个隔离环境给我们跑模型。”她打开电脑,调出一张企业股权穿透图,“先拿这几家试水——注册地都在经开区B3片区,股东名字来回倒,但实际控制人IP地址都指向同一个服务器集群。”
陈岚凑近看了两眼,眉头一跳:“这不是壳公司,是影子公司群。资金在里面打转,表面走项目,实际养血。”
“对。”顾轩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三条线,“十五年前纺织厂旧改、三年前粮管所腾退、去年智慧停车项目,拨款路径断裂点高度重合。现在这些公司又出现在新一批城市更新名单里。”他顿了顿,“不是巧合,是同一套班子在操盘。”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若晴抬手捋了下鬓角,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问题是,他们太小心。账面合规,流程完整,连审计报告都能按时交。我们就算看出不对劲,也没法直接捅。”
“那就别捅。”顾轩放下笔,“我们扰。”
“怎么扰?”
“让他们自己乱。”
陈岚看着他:“你想制造流动性紧张?”
“不碰大动脉。”顾轩走到桌边,调出一份招投标记录,“找个小切口——‘宏达建工’最近三个月参与七次公开招标,中标率百分之百,但履约进度普遍滞后。说明它不靠干活赚钱,靠围标套资。”
林若晴眼睛亮了:“我们可以放点风出去。”
“非实名举报就行。”顾轩点头,“就说有内部人士反映,这家公司涉嫌串通评标专家,材料不用我们出,交给第三方自媒体发酵。热度一起,银行就会重新评估它的信用风险。”
陈岚冷笑一声:“一旦授信收紧,它手里的资金链就得卡壳。哪怕只是短暂停摆,也会打乱整个调度节奏。”
“对。”顾轩盯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向模拟图,“阎罗的人玩的是长周期布局,每一步都算好时间差。只要我们在节点上轻轻推一把,他们的棋就走不顺。”
林若晴已经打开舆情监测工具,设定关键词追踪。“我让技术组做个小爬虫,监控这几家公司的网络声量变化。一旦出现异常波动,立刻反馈。”
“还有金融端。”陈岚补充,“我可以以省厅名义发个风险提示函,不点名,只说‘近期发现部分施工企业存在招投标行为集中化倾向’,建议金融机构加强贷前审查。语气越轻越好,越像例行提醒,杀伤力越大。”
顾轩笑了下:“最好让收函的人觉得,这只是走过场。”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话。
计划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三个小时,办公室变成了临时作战室。陈岚负责对接财政和金融监管口,确保风险提示能精准送达各家合作银行;林若晴联络外部技术团队,在安全环境下搭建数据分析平台,实时抓取企业信用、发票开票频率、社保缴纳异动等维度的数据;顾轩则坐镇中枢,把前期整理的资金关联图谱输入系统,标记出第一批重点观测目标。
凌晨一点十七分,第一轮扫描结果出来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预警框:“顺安劳务”近七日连续开具大额工程款发票,但无对应进项税票,存在虚开发票嫌疑。
“这票开得太急了。”林若晴指着数据流,“正常施工队不会这么密集走账,明显是在冲量。”
陈岚迅速调出银行流水摘要:“而且收款方都是新成立不到半年的咨询公司,股东结构复杂,穿透后疑似与‘宏达建设’有关联。”
顾轩盯着那个红框看了五秒,然后说:“就是它了。”
“你要现在动手?”林若晴问。
“不急。”他摇头,“先让数据再跑一轮,看看有没有更多异常。我们现在每一步都得踩准,不能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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