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椅子上,盯着瓷碗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想赵老三说的话,还有他反常的反应。赵守诚嫉妒徒弟,毁了作品,愧疚投窑,听起来合情合理,可赵老三含糊其辞的样子,罗盘异常的反应,还有碗上人为的裂纹,都让她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司马深说的没错,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灯光是暖黄色的,透过玻璃灯罩洒下来,落在瓷碗上,让那些裂纹仿佛活了过来,光影流转间,裂纹像是在慢慢移动。公西瓷鬼使神差地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到瓷碗前,顺着“悔”字的起笔处仔细看,忽然眼睛一亮——在“悔”字起笔的裂纹交汇处,藏着一个极小的字,比指甲盖还小,颜色比裂纹深些,是个“伪”字,刻得极为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里一惊,伪?难道这“悔”字是假的?这碗根本不是赵守诚用来赎罪的?正要再仔细看看,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却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公西瓷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深蓝色绒布,飞快地盖住瓷碗,动作又快又轻,生怕被人发现刚才的发现。
门被轻轻推开,司马深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瓶啤酒,是本地的老牌子,玻璃瓶身有些磨损,标签微微卷起。他随手把啤酒放在桌上,“咚”的一声轻响,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还在琢磨那碗呢?跟你说个事——”他走到公西瓷身边,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看了眼门口,“赵老三下午找我了,说愿意出二十万买这个碗,还说只要我能把碗给他,钱不是问题。”
公西瓷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二十万?他一个看窑厂的,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哪来这么多钱?”赵老三平时省吃俭用,穿的衣服都是洗得发白的旧款,连块像样的手表都没有,怎么可能拿得出二十万?这事越发蹊跷了。
“所以我觉得不对劲,”司马深凑近了些,身上的啤酒味混着淡淡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工作室的窗户没关严,海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张,“他肯定不是真心想买碗,要么是怕碗里的秘密被我们发现,要么是这碗对他有别的用处。而且我查了下,下午我故意跟他走得近了些,我那罗盘在靠近他时,会逆时针转,跟早上靠近瓷碗时不一样,却也是反常的反应。”
公西瓷皱紧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罗盘反常,说明赵老三身上有能影响磁场的东西,要么是金属,要么是别的什么特殊物品。他出高价买碗,又刻意隐瞒往事,难道这碗里藏着什么足以让他不惜重金也要得到的秘密?
两人正低声讨论着,工作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月黑雁飞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旧日记,日记的皮质封面已经磨损严重,边角有些开裂,内页泛黄,上面还沾着些灰尘。她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声音急促又带着几分惶恐:“公西老师,我、我爷爷的日记里,提到过这个碗...还有当年的事!”
公西瓷和司马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连忙让她进来:“快进来,慢慢说,到底写了什么?”
月黑雁飞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把日记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的字迹是毛笔写的,有些模糊,墨水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晕开,却依旧能看清大致内容。她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们看,我爷爷当年在天文馆工作,闲的时候喜欢来古窑这边转,跟当时守护古窑的赵家人很熟,就把当年的事记在了日记里。”
两人凑过去细看,日记里写着,1943年的时候,有个日本商人来镜海市,听说了古窑里的裂釉碗,特意找到赵家人,想高价收购,说愿意出十倍于市场价的钱买走这只碗。当时守护古窑的是赵老三的爷爷,死活不肯卖,说这碗是赵家的根,不能卖给外人。那日本商人不死心,来了好几次,最后甚至威胁赵家人,说要是不卖给她,就毁了整个古窑。赵家人硬气,宁愿跟日本商人拼命,也没松口,最后日本商人没办法,只好走了,临走前还放下狠话,说迟早会把碗拿走。
日记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边缘有些卷翘,还有几道折痕,像是被反复翻看过多遍。照片上拍的正是那只裂釉碗,碗放在一张木桌上,背景是古窑的门口,能看到窑口黑漆漆的轮廓。两人仔细看照片上的碗,脸色瞬间变了——照片里碗身的裂纹,拼出来的根本不是“悔”字,而是个凌厉的“罪”字,笔画锋利,像是带着无尽的戾气,跟现在碗上的“悔”字截然不同。
“怎么会这样?”司马深皱紧眉头,拿起照片和碗对比,“明明是同一只碗,怎么裂纹拼出来的字不一样?”
公西瓷猛地掀开盖在碗上的绒布,三人同时凑过去,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满是震惊——不过才短短几个小时,碗上的裂纹竟然真的变了,原本的“悔”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罪”字,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裂纹锋利,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带着几分寒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烟火里的褶皱请大家收藏:(m.2yq.org)烟火里的褶皱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