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碗怎么还会变字?”月黑雁飞吓得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惶恐,她从小就听爷爷说过古窑有怪事,却没想到是真的。
司马深也愣住了,他摸了摸碗身,冰凉的触感传来,釉面依旧光滑,没什么变化,可裂纹却真真切切地变了。他正想说话,月黑雁飞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说:“温度!我爷爷的日记里还写了,这碗有灵性,会随着温度变化改变裂纹的形状!刚才工作室开着空调,温度低,现在我们聊了这么久,温度是不是升高了?快关空调!”
公西瓷反应过来,连忙走到空调边,关掉了制冷开关。工作室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三人紧盯着瓷碗,大气都不敢喘。过了大概五分钟,碗上的裂纹开始慢慢变动,先是“罪”字的笔画开始扭曲,接着一点点舒展,裂纹的颜色也从深青变成莹白,最后慢慢恢复成了之前的“悔”字,跟没变化过一样,只是釉面似乎比之前亮了些。
“真的变回去了!”司马深惊讶地说,“这碗也太邪门了,竟然还能随温度变裂纹,当年的窑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公西瓷没说话,眼神沉沉地看着碗,手指轻轻抚摸着碗沿,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小小的凸起,藏在碗底的边缘,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凸起很小,大概只有米粒大小,质地坚硬,像是嵌在胎体里的东西。她心里一动,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巧的不锈钢镊子,小心翼翼地对着凸起撬了撬。
镊子的尖端很锋利,轻轻一撬,凸起就松动了。公西瓷屏住呼吸,慢慢把凸起撬开,里面竟然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片,银片大概指甲盖大小,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氧化发黑,却依旧能看出上面刻着字。她把银片放在桌上,用放大镜照着,上面刻着七个小篆字:“假作真时真亦假”。
三人看着银片上的字,都陷入了沉默。假作真时真亦假,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碗是假的?还是当年的事有假?赵守诚的赎罪是假的?日本商人收购碗的目的又是什么?一个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不行,得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公西瓷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赵老三肯定知道内情,还有这碗的秘密,我们必须弄明白。”
司马深点头:“赵老三出高价买碗,肯定是怕我们发现秘密。要不我们用计试试,故意放出消息,说这碗不祥,打算毁掉,看看他会不会有动作?”
月黑雁飞也点头附和:“我觉得可行,要是他真的在意这碗,肯定会来阻止,到时候我们就能问出真相了。”
三人商量好计策,公西瓷第二天一早就故意在艺术中心跟同事念叨,说这裂釉碗邪门得很,会变字,还影响罗盘,怕是不祥之物,打算找个时间把碗砸了,免得惹祸上身。同事们听了,都议论纷纷,有人说可惜,有人说确实该砸,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自然也传到了赵老三的耳朵里。
当晚,工作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红光,照在桌上的锦盒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公西瓷和司马深躲在工作室的货架后面,货架上摆满了陶瓷碎片和修复工具,挡住了两人的身影。月黑雁飞则躲在门口的拐角处,手里拿着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随时准备记录。
大概凌晨一点左右,工作室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跳了进来。黑影穿着黑衣黑裤,头上戴着黑色帽子,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工作室。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拿锦盒里的碗,动作熟练,显然是早有准备。
就在他的手碰到碗的瞬间,司马深猛地从货架后面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黑影疼得闷哼一声,想要挣扎,却被司马深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公西瓷也走了出来,打开工作室的灯,刺眼的白光亮起,照亮了黑影的脸。
月黑雁飞从门口走进来,关掉手机录像,看着被按住的黑影,眼里满是惊讶。司马深一把扯下黑影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多岁,眉眼跟赵老三有几分相似,眼神慌乱,不敢看众人——竟是赵老三的儿子,赵小四。
“是你?”公西瓷皱紧眉头,“你爹让你来偷碗的?”
赵小四被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痛哭流涕:“不是我爹逼我的,是我自己要来的...公西老师,求你们别毁了这碗,这碗对我们家很重要!”
司马深松开他的手腕,却依旧盯着他,语气严肃:“说清楚,这碗到底怎么回事?赵老三为什么要出二十万买碗?当年的事是不是有假?”
赵小四坐在地上,抹了把眼泪,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出了隐藏多年的真相。原来,他们家根本不是赵守诚的后人,而是当年那个被毁掉作品的徒弟李青的徒孙。当年李青离开镜海市后,去了外地,靠着自己的手艺谋生,后来结婚生子,把烧陶瓷的手艺传了下来。而赵守诚投窑自尽后,他的后人觉得愧疚,又怕李青的后人报复,就带着真的裂釉碗去了南洋,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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