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每一次摇曳都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仿佛某种不安的预兆。年世兰端坐在主位,一身暗红色织锦宫装,衬得她眉眼愈发深沉难测。她微微抬手,指尖的护甲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示意一旁的韵芝添茶。
韵芝会意,轻手轻脚地捧上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年世兰的面容,却遮不住她眼底那抹深藏的关切与警惕。
“对了,”年世兰并未立刻饮茶,只是用杯盖缓缓拨弄着浮沫,仿佛漫不经心地开口,“近日阿哥所那边,三阿哥身边那位新晋的侍妾江采苹,可还安分老实?”
年世芍闻言,秀眉微微蹙起,神色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与轻蔑。她捏着帕子,语气也轻淡了几分:“回长姐,旁的倒还罢了,规矩礼数上不曾出错。只是此人胆小得过了头,稍有风吹草动便吓得六神无主,遇事半点担当也无,整日缩在自己院里不敢出声。臣妾看着,实在有些看不上。”
“哐当”一声轻响,年世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她眸色沉静如水,并无半分冷意,只低声警醒:“你这般眼光,终究是浅了。”
声音压得极低,只为警醒至亲,不欲外人听闻:“世芍,你莫要小看她,更不可小家子气同她计较。她这般怯懦安分,反倒妥当,于咱们而言,是可用之人。”
年世芍一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面露不解:“长姐此话何意?”
年世兰眸光微沉,心中闪过甄嬛与果亲王在清凉台那段绝密旧事,此事事关重大,半分泄露不得,就连齐贵妃亦不能知晓。她不欲明言内情,只隐晦提点:“有些事,眼下不必多说,你只管记牢,此人日后,便是咱们对付甄嬛的一大利器。”
年世芍心头疑云更重,忍不住追问:“可是,长姐,咱们要扳倒甄嬛,第一所用的难道不是果亲王的嫡福晋甄玉隐么?她与甄嬛有旧怨,岂非更趁手?”
年世兰闻言,深深凝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甄玉隐……她虽说对甄嬛心存怨怼,可她更深爱允礼。兼之二人如今已有子嗣,那位果亲王世子元澈,便是她心尖上的肉。为了孩子和丈夫,她绝不会轻易涉险,更不会与我们同流合污。所以,暂时用不得。”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盏热茶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笃定:“但江采苹不同。她性子沉静安分,不惹是非,更无野心。正因如此,才不必忌惮,也不必苛待。你往后好生待她,留着她,自有大用处。”
年世芍心头一震,方才对江采苹的不屑尽数散去,连忙垂首应道:“儿媳明白了,往后绝不轻待于她,也不随意针对,定会好生相待。”
一旁的李静言也渐渐回过神,听得二人对话,连忙握紧了年世芍的手,轻声叮嘱:“你长姐思虑深远,万事都听她的,准没错。”
“额娘放心,儿媳都记在心里。”年世芍轻轻点头,神色恭顺。
年世兰看着二人,紧绷的神色稍缓。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中藏着深谋远虑,语气却愈发凝重:“今夜谁都别睡了,都在翊坤宫安心候着。天亮之后,皇上必定会过问永和宫大火,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风浪。”
话音落下,殿外夜风卷着未散的烟火气吹入,烛火猛地一颤,几欲熄灭,将三人的身影,拉得漫长而孤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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