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刚回到东院,屁股刚挨着椅子,门就被踹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被一只手撑住了。
江幕言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额头上还包着纱布,门牙缺了一颗,说话漏风,可那气势倒是不减。
瞧他那样,喘着粗气,瞪着眼,恨不得把她撕了。
“陈田田,你今天在酒楼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江幕言的声音很大,震得窗户纸都在抖,“你故意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是不是?你存心的!”
春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躲在陈田田身后。
陈田田没动,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她没看江幕言。
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碧绿的,浮着几片茶叶,茶是春儿刚沏的,用的是她从陈家带来的茶叶。
现如今侯府这穷酸样,可没有这种好东西。
江幕言见她这副不理不睬的样子,火更大了,他往前走了两步。
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溅出来,洒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愤怒到:“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陈田田把茶杯放下,抬起头,看着江幕言,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不起波澜。
“你说完了?”陈田田问。
江幕言被她这语气噎了一下,很快又挺起胸,“你让我在酒楼丢尽了脸,这笔账怎么算?”
“丢脸?”
陈田田站起来,看着江幕言,语气平静道:“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丢脸?你跟寡嫂乱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丢脸?”
“现在知道丢脸了,晚了。”
江幕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挤不出来。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咯咯响,整个人都在抖。
“陈田田,你别太过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商贾之女,仗着你爹有几个臭钱,就敢在侯府撒泼?”
“我告诉你,这里是南阳侯府,不是你们陈家,你在我眼里,连明筝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陈田田端起桌上的茶杯,朝他砸了过去,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茶水,带着茶叶,直奔他的脸。
江幕言侧了一下头,杯子从他耳边飞过去,撞在门框上,“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茶水溅了他一脸,茶叶挂在头发上,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知道她会砸,他进来的时候就防着她这一手。
可还是被茶水溅到。
江幕言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冷笑了一声道:“你个毒妇,你除了会砸东西,还会什么?”
陈田田看着江幕言,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很冷。
突然,她弯腰,拎起坐着的椅子。
江幕言的笑容僵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椅子猛地已经砸了过来。
“砰!”
椅子砸在江幕言的背上,他整个人往前扑,撞在桌上,桌面上的茶壶茶杯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趴在桌上,疼得龇牙咧嘴,后背像被火烧了一样,他还没爬起来,第二下又来了。
“砰!”
这一下砸在他腰上,他直接从桌上滑下去,瘫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江幕言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想叫,叫不出声。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陈田田,像看着一个怪物。
普通女子,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那把椅子,少说也有二三十斤,她一只手拎起来,砸了两下,气都不喘。
陈田田不是商贾之女,不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
她哪来的这身力气?
陈田田把椅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他。
江幕言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浑身发抖,嘴角渗出血来,不知是磕的还是气的。
他的眼睛还瞪着她,可那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愤怒,是恐惧。
“世子,你还有事吗?”陈田田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江幕言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听不清是什么。
“没事就回去吧,别在这里碍眼。”陈田田转过身,在床边坐下,端起春儿重新倒的茶,慢慢喝着,不再看他,像他不存在一样。
江幕言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撑着地,慢慢爬起来,身上的骨头像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扶着桌子才站稳。他看了陈田田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恐惧,是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恐惧。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陈田田你个毒妇,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江幕言的声音很轻,可那轻底下有东西,是毒,是恨,是那种被人踩在脚底下、连气都喘不上来的怨毒。
陈田田没看他,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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