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难临头,自身处境岌岌可危,前程眼看就要断送。
可李蝉编的这套说辞里,反倒掺了几分发自本心的感慨,不像是随口瞎编的谎话。
秀士审视着李蝉,半响惊讶道。
“人当真不是你暗中带走的?”
李蝉闻言,真诚道。
“真是冤枉我了,别说刻意作祟,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您的神通范围里动歪心思。”
秀士脸上没了笑意,往前走了一步,洞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贯穿李蝉肩胛骨的虫柱,又往里钻了半分。
“这般牵强的借口,你扪心自问,自己信吗?”
李蝉硬是强辩。
“我信不信不打紧,关键是这事它就这么离谱。”
“您是不知道,我这师弟,打小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偷鸡摸狗都是小事,就好个风花雪月,偏偏品味还极差。”
秀士面无表情道。
“我不取你性命,不过顾及老蝽几分情面。若再敢信口雌黄……”
“我不敢了!”
李蝉急忙摆手告饶。
“我不瞎编说辞了,要杀要剐,全凭前辈做主,快去逮那陈根生吧。”
周遭的景象,荡起一圈圈涟漪。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岩壁上的苔藓,地上的碎石,都分毫未变。
可那股笼罩一切的虚幻感,却在悄然退去。
秀士撤去了镜花蛊。
然而,下一息。
两个人
山洞的地面上。
那个本该奔赴窑子的陈根生,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原地,睡得人事不知,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李蝉思考片刻,得出结论。
“想来陈根生已然完事,这会儿应是刚溜回来,倒头接着酣睡了!”
秀士一步跨到李蝉面前,抬脚对着李蝉的胸口,就是一下。
没有半分留情。
李蝉狠狠砸在十几丈外的山洞岩壁上。
秀士缓缓收回脚,神情冷漠。
“真是想死了。”
李蝉趴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喘息着。
这次是真的栽了。
秀士一步步朝他走来。
“老蝽把你当宝,我可不惯着你。满肚子阴谋诡计,留着你只会坏了族群的大事。”
他抬起手,掌心黑气缭绕,显然是准备下死手。
就在这时。
一只布满老茧的苍老手掌探出,扣住了他的手腕,任凭黑气如何翻腾都挣脱不得。
秀士转头望去,老农竟已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面容平静无波。
“蛾,算了。”
老农的声音平淡。
秀士侧过头,看着身后这位同族的老怪物。
“老糊涂了?这小子自始至终信口雌黄,心思活络得过分。今日不除,日后必成我族群心腹大患。”
老农叹了口气。
“不是坏事呀。”
秀士一愣。
什么叫不是坏事?
老农又说。
“若是脑子转不过弯,死心眼到底,跟我这只知硬拼的体修有何区别?”
秀士脸色时阴时晴,语带坚持道。
“这云梧二人沆瀣一气,兄弟情深堪比你我和彩蝶!信我,留着迟早生乱,绝不能留!”
老农沙哑的嗓音在洞窟里回荡。
“族群需要李蝉。”
秀士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不料老农又开了口。
“寻回河水族群才有未来。为了这个,死再多的人都值得。”
“至于他们……”
“陈根生可以死,他偷走的河水必须一滴不差地拿回来。可这李蝉不行。”
秀士气得发笑。
“为何不行?就因为他会耍嘴皮子?”
“对。”
老农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世上的事,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我说的,你是不打算听了?”
秀士长长叹了一口气。
“蝽哥……”
“既都这般执意,我又还能再说什么?”
“只是你这神魂出来几次了?回去吧。”
老农闻言,沉默了片刻。
“那条涡蚺,你寻得到吗?”
秀士语塞。
涡蚺一旦隐匿,便是仙人也难以觅其踪迹。
何况陈根生那条,显然已非凡品。
老农见他不语,便接着往下说。
“眼下杀了陈根生,固然是解气,是除了个祸患。可他一死,与那涡蚺之间的最后一丝牵连便也断了。”
“到那时,你上哪儿去找一条藏在无尽虚空里的虫子?去哪儿把咱们族群的命脉给搬回来?”
利害关系,一点就透。
杀了陈根生,等于亲手断了寻回溯生河的唯一线索。
老农背着手,身形在洞口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只是摇头。
“涡蚺不出来,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说着,便朝着陈根生躺着的方向走去。
秀士也跟着转过头。
李蝉被钉在墙上,也费力地抬起眼皮,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然后。
三个人都愣住了。
又消失了。
山洞里侧的地面上,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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