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时后,罗斯克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嘴唇干裂,额头冒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望着那个始终不动如山的身影,终于崩溃了。
“你们……太可怕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我真的愿意说了……求你……问我点什么吧……我知道的全告诉你……只要你别再这样……别再当我是空气……”
他几乎是哀求了。
可高育良只是合上书,站起身,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门又被推开。
高育良端着新泡的茶,手里还多了一块桂花糕,轻轻放在桌上,坐回原位,翻开下一页。
罗斯克怔住了。
他忽然明白——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不是审讯。
而是一场精神凌迟。
直到这时,高育良才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得像在聊天气: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你是方文生的学生,对吧?那你应该读过一本书——《战争的无固定形态》。
哦,对了,那本是我三十岁写的。
没想到啊,当年随手写的东西,现在居然成了你们的必读书目。
我本人都觉得研究得不够深,可你们还当经典捧着……看来,我还是有点本事的,你说是不是?”
“咱们聊聊。
你在方文生门下做学生,按理说该敬他如师如父,可你现在干的这些事,你觉得……你心里供奉的那个‘天使’,真会原谅你吗?”
这话像根刺,猛地扎进罗斯克的脑子。
在他眼里,自己从不曾犯错。
天使一直在他耳边低语,指引他前行。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救赎,是净化。
那些被他推入深渊的人,反而唾骂他是恶魔——可历史从来都由胜利者书写,误解,本就是通往伟大的通行证。
这套逻辑歪得离谱,听得高育良差点笑出声。
但他忍住了,毕竟身份在这儿,得端着点。
“好。”他淡淡开口,“我接受你说的每一句。
但你有没有想过——此刻,你我眼中的世界,根本不是同一个?”
“打个比方。
在你眼里,方文生是魔鬼;而在我这儿,他是一朵花,干净、脆弱,开在风里。
你说,咱俩这种根本性的分歧,叫什么?”
罗斯克一怔。
高智商的人最怕什么?不是证据,不是审讯,而是哲学层面的瓦解。
一旦陷入“我看的是真相吗”这种问题,思维就会开始崩塌。
高育良老了,眼神疲惫,可刀子依旧锋利。
罗斯克摇头,动作很轻,却像是在挣扎。
高育良笑了,慢悠悠道:“你现在,就像个站在迷雾边缘的人,只顾着观察,却忘了——雾外还有光。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那一代人看到的世界,和你看到的,根本不一样?”
一句接一句,像钝刀割肉。
罗斯克忽然哑火,眼神有了裂缝。
那一瞬,他像是被抽了筋骨,坐都坐不稳。
但这只是开始。
高育良这一套话术,表面闲聊,实则布阵。
每句话都是陷阱,层层嵌套。
他要的不是认罪,而是让对方自己走进地狱,还觉得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罗斯克没意识到,真正致命的,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如果方文生倒了,会牵动什么?
社会是金字塔。
一层压一层,有人高居顶端,有人沉在底层。
金融战争的本质,就是把中间那层掏空。
一旦某一层塌了,连锁反应立刻爆发——上层失去支撑,下层失去希望,整个结构轰然倾覆。
没人能幸免。
可偏偏,每个人都觉得:跟我没关系。
高育良轻轻把茶杯推过去,点心也搁在他手边,语气平和得像在唠家常:
“你说,这一切真是你造成的?会让所有人跌入深渊?你觉得我在骗你?呵,也许吧。
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你称之为‘天使’的存在,会不会其实是个披着光的魔鬼,正笑着看你,把这个世界烧成灰?”
“你信了一切,可一切回你的,全是假象。
这时候……你还敢信谁?”
说完,他不再开口。
茶凉了,房间静了。
目的已达。
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罗斯克会说的,早晚都会说。
人在信念崩塌时,总想抓住点什么。
而高育良,已经替他挖好了忏悔的坑。
人一走,四下骤然死寂。
罗斯克独自坐在灯下,意识却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脑中翻涌、碰撞,如星火迸溅,又似远古低语。
那些画面来得没头没尾,却带着某种诡异的熟悉感——他仿佛看见了穿着古老长袍的人影,在灰雾中对他招手;听见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密语,在耳膜深处轻轻震颤。
他像是漂浮在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谈里,和未知的存在探讨着禁忌的知识,每一个字都沉重如铅,却又诱人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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