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凝那清冷的声音,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裹挟着足以冻结诸天星辰的寒意,清晰地砸在朱雀长街死寂的空气中,也狠狠砸在每一个南宫家跪伏之人的神魂深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裹挟着至尊的意志与无边的失望,狠狠凿在南宫镇天、澹台灵裳以及所有南宫族人的心口。
“咚!”
南宫镇天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在无形的至尊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地低着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星辰神金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瞬间一片殷红,血珠渗出,沿着鼻梁滑落,滴在尘土中,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女儿那双此刻必定冰冷如渊的眼眸。那份“大礼”,是南宫家百年积攒的傲慢与污浊,是他们对云凝无声庇佑的肆意挥霍与玷污!巨大的羞耻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凝儿……”
澹台灵裳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泪水混合着额角的血迹,模糊了她雍容的容颜。她试图辩解,试图挽回,可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时间之眸注视下,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她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尘埃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份来自血脉源头的审判。
整个南宫家跪伏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按进泥沼,头颅深埋,脊梁弯曲,连呼吸都带着濒死的窒息。朱雀长街两侧,那些被冻结的修士、仙人,此刻连神魂都在颤栗。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那被南宫家小祖宗辱骂、威胁的“低贱修士”,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那是南宫家的擎天之柱,是诸天万界最尊贵的至尊!而南宫家,竟亲手将这位属于他们的至尊推到了对立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云凝缓缓阖上了双眸。并非疲惫,而是动用了那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至尊权柄——时间法则!
刹那间,无形的时光长河在她意念中奔涌回溯。南宫家近百年来的点点滴滴,如同无数破碎的镜片,带着喧嚣、傲慢、贪婪与残忍的光影,强行涌入她的感知。
她“看”到:
南宫家年轻子弟在外行走,趾高气扬,动辄以“尊上亲族”自居,稍有不顺,便呵斥打骂,甚至抢夺他人机缘。一个旁系子弟,仅仅因为一个摊主未能认出他腰间的南宫家徽记,便勃然大怒,一掌掀翻摊位,珍贵的灵材散落一地,摊主吐血倒地,敢怒不敢言。
家族长老在各大势力宴会上,被无数阿谀奉承包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倨傲。长老南宫烈等人,在宴席上高谈阔论,唾沫横飞,言语间对依附南宫家的势力极尽鄙夷,称其为“蝼蚁般的附庸”,享受着周围敬畏的目光,浑然忘了昔日的谨慎。
父亲南宫镇天,眉宇间意气风发,眼中闪烁着自负的光芒。听着属下的汇报,诸如“某家族献上至宝寻求庇护”、“某星域甘为南宫家马前卒”等等,他只是矜持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微笑,仿佛整个诸天都匍匐在南宫家脚下。
母亲澹台灵裳,在贵妇圈中言笑晏晏,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尊崇。她轻描淡写地提及某个得罪了南宫家的势力如何“被教做人”,言语间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和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而画面最终,锁定在南宫凰舞身上。 那是在一次某个星域的拍卖会上,南宫凰舞看中了一件罕见的神玉手镯。一位同样身份不凡的世家小姐恰好也看中了,出言竞价。这本是拍卖会常态,南宫凰舞却瞬间觉得受到了冒犯,骄纵脾气爆发。她不仅仅在财力上压过对方,更在拍卖会后,指使护卫堵住那位世家小姐的去路。
“哼,凭你也敢跟本小姐争?”画面中,南宫凰舞脸上涂着鲜红的蔻丹,表情狰狞而残忍,眼神中带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高高在上。
“给我废了她的道基!让她这辈子都当个摇尾乞怜的废物!”
她鲜红的嘴唇吐出最恶毒的指令。护卫狞笑着出手,强大的仙力法则锁链瞬间禁锢了对方,无视其凄厉的哀求与绝望,硬生生将法则锁链贯入其丹田紫府!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位年轻小姐的修行根基被彻底摧毁,磅礴的仙力瞬间溃散,整个人的生命气息骤然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烛火,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死寂和绝望。
看着这一幕,南宫凰舞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仿佛随手碾死了一只蝼蚁。她接过那件神玉手镯,把玩着,脸上露出了得意而满足的笑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又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这样废人道基之事,她南宫凰舞做了不知多少次!
画面之外,隐约有南宫家随从的低声议论:“……那是帝星城赵家的小姐吧?这回赵家怕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谁让咱家小祖宗后面站着那位呢……”
“铮——!”
一声无形的金铁交鸣之音,仿佛在云凝的神魂深处炸响!那是时间法则回溯的力量被强行终止!
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那双深邃如宇宙星渊的眸子里,此刻再无半分对亲族的温情,只剩下冻结万物的冰冷与一种……彻底的心灰意冷!
如同宇宙尽头最终熄灭的恒星,所有的光与热都被抽空,只留下虚无的深寒。百年积弊,一朝尽览。家族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它的根须已经腐烂,它的枝叶伸展着毒素,而一切的源头,竟是她自己那无形中投下的遮天阴影!
整个朱雀长街的温度,随着她睁眼,骤降至冰点以下。连游离的法则丝线都仿佛被冻结,发出微不可闻的哀鸣。
“呵……”云凝的嘴角,勾起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弧度。她缓缓扫过父母、扫过那些长老们汗出如浆、瑟瑟发抖的身影,最终,那冰寒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剑,直刺向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南宫凰舞。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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