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的风浪越刮越烈,渔船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颠簸,船板上的积水随着船体摇晃泼洒四溅。苏瑶扶着船舷,脸色有些苍白,连日来的奔波与战斗让她体力透支,此刻迎着咸湿的湖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陈生见状,立刻脱下自己的深色中山装披在她肩头,掌心覆在她微凉的后背轻轻摩挲:“忍着点,陆先生说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岛了。”
“我没事。”苏瑶仰头看向他,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划伤,她忍不住抬手想要触碰,指尖刚要碰到皮肤又猛地收回,脸颊泛起红晕,“只是有点晕船,歇会儿就好。”
赵刚蹲在船头,用粗布擦拭着步枪,闻言爽朗一笑:“苏小姐这是没遭过太湖的罪!想当年我跟着船队运货,遇上这种风浪,三天三夜都站不稳,最后吐得只剩半条命。”他说着拍了拍胸脯,“不过有陈生哥在,保管你平安无事!”
林晚秋坐在船舱角落,借着微弱的天光再次翻阅高桥健太的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神愈发凝重:“陈生,你看这里。”她指着一行破译后的文字,“上面提到‘鱼秧船’作为联络工具,每月初三、初八在岛屿东侧芦苇荡交接情报。今天正是初八。”
“鱼秧船?”阿青突然抬头,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小时候听爹娘说过,太湖流域的鱼秧都是从江西九江运来的,专门有渔船负责转运,当地人叫‘送苗船’。这种船一年四季都有,倒是不容易引人怀疑。”
陆先生从船舱外走进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阿青说得没错。这鱼秧船确实是太湖一带常见的船只,日军若用它传递情报,确实隐蔽。我那位朋友在岛上开了家鱼行,专门收购渔民的渔获,或许能从他那里打听些消息。”
说话间,远处的雾霭中渐渐浮现出一座岛屿的轮廓。那岛不大,形状如卧虎,岸边丛生的芦苇在风浪中摇曳,岛上隐约可见错落的渔屋,最高处矗立着一座废弃的灯塔,塔身斑驳,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那就是卧虎岛。”陆先生指着岛屿说道,“岛上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多以捕鱼为生。我那位朋友姓沈,大家都叫他沈老爹,是岛上的老住户,为人仗义,绝对可靠。”
渔船缓缓靠近岛屿西侧的小码头,码头由青石板铺成,常年被湖水浸泡,长满了青苔。刚一靠岸,就见一个穿着蓝布短褂、腰间系着围裙的老汉迎了上来,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十分清亮。“陆老弟,可算把你盼来了!”老汉嗓门洪亮,上前握住陆先生的手,目光扫过众人时,不经意间多了几分审视。
“沈老爹,辛苦你了。”陆先生笑着介绍,“这几位是我的朋友,陈生、苏瑶、林晚秋、赵刚、阿青,最近遇到点麻烦,想在岛上借住几日。”
沈老爹点点头,目光在苏瑶和林晚秋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又落在阿青手腕的伤口上,眉头微蹙:“看你们这样子,是遭了兵祸?跟我来吧,岛上清净,没人会来打扰。”他转身领着众人穿过一条狭窄的石板路,路边是潺潺流淌的小溪,溪边种着几株垂柳,偶尔能看到渔民家的孩子在巷口嬉戏,见了生人便怯生生地躲开。
沈老爹的住处是一座临水而建的院落,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墙角堆着渔网和渔具,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晒干的鱼干,散发着淡淡的咸腥味。“你们暂且住在这里,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两间,自己分配吧。”沈老爹放下手中的渔具,“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太湖的银鱼炒蛋,你们尝尝鲜。”
众人刚放下行李,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月白色布裙的年轻女子端着一个木盆走进来,看到众人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腼腆的笑容。她约莫十八九岁,梳着两条麻花辫,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眼睛像太湖的湖水一样清澈,手里端着的木盆里装着刚洗好的衣物。
“爹,家里来客人了?”女子的声音清甜,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
“这是我女儿,名叫沈兰。”沈老爹笑着说道,“兰丫头,快见过陈先生他们。”
沈兰放下木盆,对着众人福了福身:“见过各位先生、小姐。”她的目光在陈生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苏瑶看着沈兰纯真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好感,主动走上前:“沈姑娘,麻烦你了。我们贸然前来,多有打扰。”
“不麻烦不麻烦。”沈兰连忙摆手,“爹常说,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你们快坐,我去给你们倒茶。”她转身跑进屋里,动作轻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赵刚看着沈兰的背影,凑到陈生耳边低声道:“这沈姑娘长得真俊,性子也温顺,要是能娶回家当媳妇,这辈子也值了!”
陈生瞪了他一眼,却没说话,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苏瑶。苏瑶正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果树发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他心头一阵悸动。他想起在无锡四合院的那个夜晚,自己握着她的手许下的承诺,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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