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民国年间,黄河古渡口边有家客栈,掌柜的姓陈,人称“陈撇子”——他右手只有三根指头。陈撇子守着客栈二十年,从不离渡口半步,直到一个雨夜,一张泛黄的旧船票让他不得不踏上西行之路。这一去,牵扯出三十年前一桩黄金悬案,也揭开了他断指的真相。沿途有人追杀,有人相助,有人在暗处等着收网。等陈撇子走到终点,才发现那箱黄金早已被另一个人用命换了地方。
正文
一
我这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黄金。
那是民国十六年入秋头一天,黄河发了大水,渡口停了船。我那客栈里挤满了过不了河的客商,有贩盐的,有走镖的,有走街串巷卖针线的,还有个穿长衫的教书先生,躲在角落里翻一本没封皮的书。
夜里掌灯时分,门外进来一个人。
这人四十来岁,身量不高,穿着灰布长衫,洗得发白了,但浆洗得挺括。他进门先摘了斗笠,露出半张脸——为什么说半张?因为左脸从眉骨到下巴,覆着一块暗红色的疤,像是被什么烫过,皮肉翻卷着长好了,把嘴角扯得有些歪。
店里几个客商瞄了一眼,赶紧把头低下。
那人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三个铜板,排在桌上:“一间单房,要最靠里的。”
我盯着他那只手——右手食指和中指一般齐,指甲盖是青紫色的。这是常年握船桨磨出来的,骗不了人。
“客官是走河的?”我问。
他眼皮抬了抬,没接话,只把铜板往前推了推。
我不再问,取了钥匙给他。他上楼时步子很轻,不像个走河的粗人。
那天半夜,我被尿憋醒,起来去后院茅房。月亮被云遮了,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刚解开裤腰带,忽然听见柴房那边有响动。
“吱呀——吱呀——”
像有人在锯木头。
我提着裤子摸过去,凑到柴房窗户底下往里一瞅,借着从板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见那个疤脸汉子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截什么东西,正往地砖缝里塞。
他塞完了,站起来,用脚把浮土踩实,又把旁边几根柴火踢过去盖住。然后他转过身来。
月光正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在笑。
那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把事情交代完了、可以闭眼的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缩回暗处。等他回了屋,我才悄悄摸进柴房,扒开那几根柴火,撬起那块地砖——
底下是一个油纸包,拆开三层,里面是一把黄澄澄的东西。
金瓜子。
大大小小十几颗,最小的也有蚕豆大,在月光下泛着温吞吞的光。我活了四十三年,见过当铺里赎当的金戒指,见过财主婆娘脖子上的金链子,但没见过这种——这种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熔成正经样子的金子。
我把油纸原样包好,塞回去,盖好砖,码上柴,回屋躺下,一宿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疤脸汉子没下楼。
我上去敲门,没人应。推开门一看,铺盖叠得整整齐齐,人没了。窗户开着,窗台上有个湿脚印——他是从窗户翻出去,跳到后院跑的。
我愣了一会儿,下楼继续干活。那些客商陆续走了,渡口的船也开了,客栈里又清静下来。
那包金瓜子我始终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我陈撇子在这渡口开了二十年客栈,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人和事,知道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拿了要拿命换。
一晃三个月过去。
进了腊月,黄河结了冰,渡口彻底封了。那天傍晚,店里来了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羊皮袄,背着个褡裢,风尘仆仆的。他一进门就问:“掌柜的,三个月前,可有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汉子来住过?”
我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客官打听这个做什么?”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那是一张船票——黄河上的老船票,巴掌大,黄草纸印的,正面盖着漕运司的朱印,背面用炭笔写了几个字:
“黄金渡。陈撇子。三根指头。”
年轻人说:“我叫沈玉生,从洛阳来。三个月前,我爹从家里出来,说要到黄河边找个故人。走到这里,人就没了。”
“你爹?”我打量着这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疤脸汉子那半张毁容的脸——眉骨、颧骨、下巴,隐隐约约能对上。
“你爹脸上那块疤……”
“是我三岁那年,家里失火烧的。”沈玉生说,“他把我从火里抱出来,房梁塌了,砸在他脸上。”
我沉默了半晌,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带他进了后院,推开柴房的门。
那几根柴火还在原处。我扒开它们,撬起地砖,取出那个油纸包,递给他。
沈玉生打开纸包,看见那些金瓜子,手抖了一下。
“他……他留这个做什么?”
“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我说,“他那天夜里藏这东西的时候,我在窗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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