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重归寂静。郑芝龙走到窗前，望着茫茫大海。海的那边，是福州，是儿子所在的地方。
“森儿...，你真的选对了吗？”他喃喃自语。
几乎与此同时，北京紫禁城。
养心殿内，多尔衮看着葡萄牙使者递上的密信，眉头紧锁。
范文程侍立一旁，小心翼翼观察着摄政王的脸色。
“葡萄牙人、荷兰人、西班牙人，要和我们联手打沧州军？”多尔衮放下信，语气怀疑。
“这些泰西人，一向狡诈，会不会是陷阱？”他心里打着转。
范文程斟酌道：“王爷，泰西人在远东各有利益，彼此争斗不休。能让他们联合起来，只有一个可能——沧州军的威胁，已经大到让他们感到恐惧。”
“他们想要什么？”多尔衮问道。无利不起早，他同样不相信泰西人的“好急”。
“技术！信中说得很明白，他们帮我们打败沧州军，但要得到铁甲舰、新式火炮的技术。还有青州工坊的那些机器。”范文程肯定的说道。
多尔衮冷哼道：“想得倒美。那些技术若落在泰西人手里，他们造出铁甲舰，第一个打的就是我们。”
多尔衮颇为精明，一下子看穿了泰西人背后的想法。
再说，技术对于他们清廷同样重要。
山海关一片石战场上，摧枯拉朽般击败李自成的十几万大军，靠的就是领先的技术。
六百多门大小火炮，一下子就把李自成的军队打蒙了。
“王爷明鉴！但眼下...，福建战事胶着，淮安对峙未解，长江又遭袭扰。我军兵力分散，粮草不济。若能得到泰西人的海上支援，确实能改变战局。”范文程压低声音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看看多尔衮没作声，他又接着说：“至于技术...可以给他们，但给假的，或者不全的。等打败了沧州军，再慢慢收拾这些泰西人也不迟。”
说完，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
多尔衮听完，踱步沉思。
范文程说得对，眼下最大的敌人是沧州军。只要能消灭刘体纯，付出些代价也值得。至于泰西人...等统一天下，再跟他们算账。
“郑芝龙那边呢？”多尔衮又问道。
“澳门来使已经去了厦门。郑芝龙现在走投无路，应该会合作。有他配合，我们对福建海域就更熟悉了。”范文程道。
多尔衮终于点头，缓缓说道：“好。回复泰西人，可以合作。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他们的舰队必须听从清军统帅调遣；第二，战利品分配，清廷要占七成；第三，战后泰西人不得在福建、浙江沿海设立据点。”
“嗻。”范文程垂首答道。
“另外，……”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告诉博洛，待秋凉之后，发动总攻。这一次，务必拿下福州，全歼沧州军。再打不赢，让他提头来见！”
“嗻！”范文程又连忙应道。
“还有，密信哈尔济朗，郑芝龙如有异心，可就地正法！无须上奏！”多尔衮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嗻！”范文程心里面一惊，嘴巴里应了一声。
可他知道，这个郑芝龙在多尔衮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多少利用价值，和死人差不多了。
命令传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加速运转。
清廷从湖广、江西调集粮草，从蒙古征调战马，从辽东调来最后的八旗精锐。
洪承畴在南京集结十万大军，准备北上淮安。博洛在福建收拢部队，准备发动秋季攻势。
而海上，三支泰西舰队也开始秘密集结。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船从巴达维亚出发，葡萄牙战舰从澳门、果阿启航，西班牙的盖伦船队离开马尼拉，目的地都是台湾以北的澎湖列岛。
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向沧州军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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