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的夏天来得早,刚到五月,已经热得像蒸笼。
武夷山深处的沧州军营地,士兵们躲在树荫下,连喘气都觉得费力。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粗布军装,在背上画出一道道白色的盐渍。战马无精打采地垂着头,偶尔甩动尾巴驱赶蝇虫。
连林中的鸟雀都噤了声,只有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心烦。
李黑娃光着膀子坐在溪边,用湿布擦洗身子。水是山上流下来的,冰凉刺骨,但在这种天气里却成了难得的享受。
副将王洪从林中走来,递过一竹筒凉茶。
“将军,清军那边也停战了。探马来报,博洛把主力撤到建宁休整,只留少数哨卡在山口。这天气,确实打不动了。”王洪抹了把汗,笑着说。
李黑娃灌了几口茶,长长吐了口气道:“不是打不动,是不想打。这种天气行军,不等开战,先中暑倒下一半。清军甲胄厚重,比咱们更难熬。”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的群山说:“不过休战是暂时的。多尔衮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等秋凉了,必然有一场恶战。”
“那我们...”王洪问道。
李黑娃眼中闪过精光,正色道:“ 我们也不能闲着!天热打不了大仗,那就打小仗。传令各营,组织精锐小队,轮番袭扰清军哨卡、粮道。不要硬拼,打了就跑,让清军不得安生。另外,加紧训练新兵,特别是火器使用、山地作战。”
“是!”王洪答道。
命令传下,各营开始行动。小股部队趁着夜色或清晨凉爽时出击,专挑清军薄弱处下手。今天烧个粮仓,明天摸个哨卡,后天伏击一支运输队。
清军不胜其烦,但又不敢大规模搜山——这天气进山,跟送死没区别。
就这样,福建战场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僵持:大规模战斗停止了,但小规模袭扰从未间断。双方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秋后算账。
五月中旬,一封密信从澳门送到福州。
送信的是个不起眼的中年商人,自称姓周,做茶叶生意。他在汉唐商行福州分号求见潘元庆,却被告知潘掌柜在青州。
于是转投郑森——这是刘体纯事先安排的联络线之一。
郑森在靖海水师衙门接见了此人。周商人从茶叶箱夹层中取出密信,低声说:“郑将军,这是澳门站紧急情报。葡萄牙人最近动作异常,请速转刘帅。”
郑森接过信,蜡封完整,盖着谍报司的特殊印记。
他当即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澳门港内,葡战船八艘集结,另有三艘在途。大量储备粮、火药、铅弹。荷兰船三艘自巴达维亚来,疑为战舰。郑芝龙在厦门加紧操练,船队扩至十五艘。阿拉伯商船见荷兰战舰向台湾航行。疑有异动,正在详查。”
“这信什么时候发出的?”郑森问。
“五月初十。我当日从澳门出发,路上走了五天。”周姓商人道。
停了停,他接着说:“郑将军,我在澳门经营多年,从未见过葡人如此大规模备战。他们对外说是防海盗,但澳门哪来的海盗需要八艘战船防备?而且储备的物资,足够千人用半年。”
郑森沉吟片刻,马上说道:“你立刻返回澳门,继续观察。有消息,老方法联络。”
送走周姓商人,郑森不敢耽搁,立刻将情报加密,派快船送往淮安。同时,他下令靖海水师进入战备状态,各港口加强警戒。
但这只是开始。
六月刚入,又一封密信到了。这次不是从澳门,是从马尼拉经台湾转送过来的,送信人是个年轻水手,叫林阿水,二十出头,皮肤黝黑,一口闽南腔。
林阿水见面就亮出身份牌,急切说道:
“郑将军,我是谍报司马尼拉站的。五天前,西班牙盖伦船‘圣菲利普号’停靠澳门补给。船上有我发展的内线,是个广东籍水手。他趁下船休整时找到我,说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郑森知道不妙,连忙问道。
“三国联合了。”林阿水压低声音说。
“什么三国?”郑森有点糊涂了。
“葡萄牙、荷兰、西班牙,在澳门密谈,要组建联合舰队,攻打咱们沧州军。他们和清廷、郑芝龙都谈好了,秋天动手。”
郑森心跳加速,脸色一变问道:“情报确切?”
“确切!”
林阿水道:“‘圣菲利普号’的水兵在澳门嫖妓时,被咱们的人灌醉套出来的。那人说,他们的目的地是澎湖列岛,要在那里和荷兰、葡萄牙舰队会合。等清军在福建发动总攻,就从海上夹击。”
郑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定定神,他吩咐道:“你立刻去淮安,当面向刘帅报告。我安排快船送你。”
“是!”
当夜,一艘海蛇快艇悄然离开福州港,乘着夜色向北疾驰。船上除了林阿水,还有郑森写给刘体纯的详细报告。
六月十五,淮安大营。
刘体纯正在与冷瑞、徐启明、赵铁山等将领商议秋防,传令兵匆匆进来禀报:“主帅,福州急报!郑森将军派快船送来,说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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