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刘体纯秘密抵达福州。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三百名亲兵,乘快船沿海路南下。
七月初三,船抵福州港,郑森早已在码头等候。
“刘帅!”郑森单膝跪地,满脸恭谨。
刘体纯快走一步,上前扶起他,笑道:“不必多礼。说说情况。”
“是!”郑森答应了一声。
刘体纯打量了一下郑森,变化很大,第一次在沧州海边见到的他还是个急气风发的少年郎,现在,浑身上下多了几分沉稳。
两人骑马进城,一路交谈。
到了靖海水师衙门,几个亲兵端上茶水,便全部退出门外。
郑森摊开海图,详细汇报:“目前掌握的情报:泰西舰队将在澎湖列岛集结,预计八月底完成。荷兰十五艘,葡萄牙十二艘,西班牙十艘,合计三十七艘主力战舰,另有辅助船只二十余艘。郑芝龙在厦门有十五艘船,多是中小型战船。清军水师在长江口有三十余艘,在厦门有二十五艘。但都是旧式战船,不足为虑。”
“咱们呢?”刘体纯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铁甲舰两艘:‘鲲鹏号’、‘亢龙号’。大福船改装战船三十二艘,海蛇快艇四十艘。新编的靖海水师战船二十四艘,但多是郑家旧船,性能参差不齐。总数不到百艘,且半数战力有限。”郑森语气沉重,一五一十道来。
刘体纯凝视海图,脸上的表情一点不轻松。他点点头道:“硬拼肯定不行。三十七艘泰西主力舰,装备重炮,训练有素,不是郑家旧部能比的。就算加上两艘铁甲舰,胜算也不大。”
“那...”郑森知道这是实情,仍旧忍不住出声。
“分而击之!”
刘体纯手指点在澎湖列岛,坚决的说道:“泰西舰队要在这里集结,从南洋、澳门、马尼拉过来,航线漫长。我们可以在他们集结完成前,逐个击破。”
郑森眼睛一亮,马上明白了刘体纯的意思,欣喜地说道:“先打一路?”
“不,是骚扰!派海蛇快艇,携带大量水雷、炸药,在主要航道上布置。不打大战,只搞偷袭。炸沉一艘是一艘,拖延他们的集结时间。”刘体纯道。
他想了想又说:“另外,派人联络荷兰人。”
“联络荷兰人?他们不是已经...”郑森不解地问道。
“荷兰人和葡萄牙人、西班牙人是世仇。这次联合,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们可以私下接触,许以重利——比如,独占对日贸易,或者...青州布在巴达维亚的独家代理权。只要荷兰人退出,或者至少消极怠战,联盟就破了一半。”刘体纯冷笑道。
对于这些泰西人,刘体纯多少还是知道的,就是一群信奉丛林法则的强盗。几千年来,为了利益打打杀杀,从没有停过。
当然,从最早的特洛伊木马开始,互相之间也没少运用计谋,包括了联姻。
打到现在,各个国家皇室都是亲戚了,但还是不停地打。
“他们会信吗?”郑森多少有点担心。
“试试总没错!就算不成,也能在联盟里埋下猜忌的种子。打仗,打的不只是刀枪,还有人心。刘体纯一笑答道。
郑森点头,又问道:“那郑芝龙那边...”
刘体纯沉默片刻,脸色一正说:“你父亲那边,我亲自写信。”
“刘帅...”郑森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父子已经恩断义绝。但有些话,外人说不如自己人说。我给你父亲写封信,陈明利害。他若聪明,就该知道,跟泰西人合作,是与虎谋皮。赢了,泰西人不会分他好处;输了,他就是替罪羊。”刘体纯拍拍他的肩,叹息着说道。
其实,他对郑芝龙这种朝三暮四、毫无信义的海盗一点好感没有。但大敌当前,他必须要做一些分化瓦解工作。这也是保证战斗胜利的一个方面。
打仗嘛!什么手段都要上,消灭敌人,保存自己就是胜利!
他走到窗前,望着港口停泊的战船,朗声说道:“这一仗,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天下人知道,汉人的事,汉人自己解决,轮不到泰西人插手。也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看,沧州军,才是这片土地的希望。”
海风吹进窗户,带着咸腥和燥热。但刘体纯的话,却像一道清流,让郑森心中的焦虑稍减。
是啊,敌人虽强,但并非无懈可击。联盟虽大,但各怀鬼胎。只要找准弱点,一击即破。
“刘帅,我立刻去安排。”郑森抱拳。
“去吧!”
刘体纯转身,目光炯炯,信心十足地说道:“记住,时间紧迫。八月前,必须完成所有部署。这一仗,将决定东南乃至天下的归属。”
郑森大步离去。刘体纯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漫长的海岸线,脑袋里一刻不停地在思考、筹划。
从辽东到广东,万里海疆。千百年来,这片海见证了太多兴衰。如今,又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一次,他要让这片海记住:汉家的儿郎,从未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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