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一个人。
他站在最近的那座温室旁边,背对着我,穿着一件灰色的连体工作服。他的姿势很奇怪头微微仰着,像是在看着什么,手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好?”我喊了一声。
那人没有反应。
“请问,这里是”
我绕到了他面前。
然后我看见了。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具尸体。
或者说,那是一具曾经是人的东西。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炭黑色,干裂、剥落,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他的眼睛还睁着,眼眶里空无一物,只有两个黑洞。他的嘴巴张开着,像是想要尖叫,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他的双手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文件夹。
和我收到的那份一模一样的米黄色牛皮纸文件夹。
我颤抖着伸出手,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抽出那个文件夹。他的手指纹丝不动,像是已经在那里抱了很多年。文件夹的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页纸。
那是一封信。
给我从未见过面的外甥:
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也说明我没有来得及毁掉你手里的那份文件。又或者,你选择了不毁掉它。
无论哪种情况,你都应该知道真相。
你的母亲我的姐姐她从未告诉过你关于我的事,对吗?那是因为她知道。她知道这片树林里有什么。她知道那栋房子里发生过什么。她知道我们的父亲你的外公在那通电话里听到了什么。
那通电话之后,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每天都做噩梦。梦到火。梦到燃烧的骨头。梦到壁炉里的东西爬出来,站在他面前,用空洞的眼眶看着他。
他死于心脏病发作,就在你母亲车祸前三个月。医生说是因为长期失眠导致的心血管疾病。但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我知道那具燃烧的骷髅在他的梦里等了他三十年,终于等到了。
你母亲的车祸不是意外。她告诉我,她在驾驶座上看到了一团白色的火焰。她试图躲开,但方向盘失灵了。
现在轮到我了。
我已经活了太久了。自从那天晚上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我一直在逃跑。从明尼苏达逃到阿拉斯加,从阿拉斯加逃到加拿大,从加拿大逃到欧洲。但无论我逃到哪里,它都能找到我。只要有人点燃那十七棵树中的任何一棵,它就会出现。只要有人在那片树林里生火,它就会站在火光里看着我。
我不确定它是不是还记得我。但我知道它不会放过我。因为我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现在,我把这个真相留给你。
你可以选择毁掉这些文件,然后忘掉一切。我保证,只要你不再靠近那片树林,不再点燃任何一棵树,它就永远不会打扰你。
或者,你可以来找我。我就在这片树林的中心,在那栋房子的废墟里。我在那里等着它。等了二十八年。
如果你来了,你会看见它。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要等。
对不起。
诺亚
信的下方,用更潦草的笔迹写着最后一行字:
它今天又来了。这一次,我没有跑。
我把信折好,放回文件夹,然后抬起头。
那座玻璃建筑后面,有一片更浓密的树林。树林深处,隐约可以看见一道焦黑的轮廓那曾经是一栋房子。
我开始往那个方向走。
身后,那具炭黑色的尸体依然站在原地,头微微仰着,看着天空。空洞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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