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那间圆形房间里坐了很久。
舅舅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堆灰烬,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阿比盖尔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我握着那颗牙齿,感受着它在我掌心逐渐冷却,从温热变成微温,再从微温变成冰凉。
窗外,天色渐暗。
“接下来怎么办?”我终于开口。
阿比盖尔最先回过神来。她站直身体,走到墙边的一个对讲机前,按下通话键。
“全体人员,一级戒备解除。重复,一级戒备解除。SCP-060的异常活动已终止。等待进一步指示。”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回应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些人声音里的震惊和困惑。三十九年了,他们大概从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指令。
阿比盖尔转过身,看着我。
“你救了我们。”她说,“救了这里所有人。救了那个东西可能会伤害的无数人。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只是……没有点燃它。”
“那就是关键。”舅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一百三十九年来,科希尔家族每一代人都做了同样的事,他们都在宿命的牵引下点燃了那根承载着诅咒的树枝。艾萨克点燃了,死了。托马斯点燃了,死了。约瑟夫点燃了,死了。克里斯托弗没有点燃,但他看见了它,也死了。只有你,在这个盘踞了我们家族百年的怪物面前,做出了前所未有的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我。
“只有你,在它面前,选择了不点燃。选择了拒绝。选择了放弃。”
“放弃什么?”
“放弃成为它的下一顿饭。”阿比盖尔说,“那个东西以科希尔家族的生命为食。每一次召唤,每一次点燃,每一次接触,都是在喂它。你舅舅用自己的身体困住它二十八年,不是在封印它,而是在饿它。但饿不死的,只是让它越来越虚弱。直到今天,你亲手掐断了它存续百年的食粮来源。”
她看向那堆灰烬。
“直到你做出选择。你拒绝喂它。你拒绝成为它的新容器。它没有东西吃了。它只能离开。”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牙齿。它安静地躺着,洁白如新,像一颗刚刚脱落的乳牙。
“那我妈妈呢?”
舅舅的表情变了。那种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了焦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你妈妈……”他顿了顿,“你妈妈知道一切。”
“她知道?”
“她知道这片树林里有什么。她知道科希尔家族的诅咒。她知道我在和什么东西战斗。但她选择了另一条路,她拼尽全力挣脱了宿命的枷锁,选择了远离这片被诅咒的土地,选择了拼尽所有保护你,选择了带着你过普通人该有的安稳生活。”
“那她为什么死了?”
舅舅沉默了。
阿比盖尔替他回答了。
“车祸不是意外。”她说,“那是那个东西最后一次尝试。你母亲是科希尔家族的血脉,但她从来不接触那个东西,从来不召唤它,从来不喂它。那个东西恨她。恨她逃脱了。恨她自由了。所以它才会在她远离诅咒的庇护后,用最卑劣的方式夺走了她的性命。”
“够了。”舅舅打断她。
但已经晚了。
我握着那颗牙齿,感觉到它在发抖。不,不是它在发抖,是我的手在发抖。
“它杀了我妈妈。”
没有人回答。
“它杀了我妈妈。”我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那个东西。那个燃烧的骷髅。它杀了我妈妈。”
“它……”阿比盖尔试图说什么,但被舅舅拦住了。
“让她说。”舅舅看着我,“让他说。他需要说出来。”
我站起来,走到壁炉前,看着那堆灰烬。灰烬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残留的树枝,没有发黑的骨头,没有任何曾经属于那个怪物的、带着恶意的痕迹,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和满室的沉默。
“它杀了我妈妈。”我第三次说,这一次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它夺走了她。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在我还需要她的时候。它夺走了她。”
我转过身,看着舅舅。
“而你。你在这里。你和它困在一起二十八年。你为什么不保护她?你为什么不阻止它?”
舅舅没有回避我的目光。他只是看着我,那双和我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悲伤。
“我试过。”他说,“1989年,我刚加入基金会的时候,我就知道它盯上她了。我申请调到这里,申请负责SCP-060的项目,就是为了保护她。但那个东西太聪明了。它知道我在这里,知道我在等它,所以它不动。它只是等。等我松懈的那一天。”
“1996年。你失踪的那一年。”
“对。1996年,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以为我可以彻底封印它。我点燃了那根后来辗转落到你手里的、封印着诅咒源头的树枝,孤注一掷地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困住它。我成功了,也失败了。我困住了它,但它也困住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片树林。我只能在这里,看着它,压制它,等它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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