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
我是相柳。
或者,更早之前,他们叫我“九头”。一个代号,一个标识,与斗兽场中那些“赤牙”、“黑风”、“裂爪”并无不同。生于北冥寒渊,长于血腥囚笼,我的世界由冰、血、疼痛与求生本能构成。情感是多余的,信任是致命的,温暖……是传说中遥远星子投下的、注定会被海水吞噬的微光。
海底这座宫殿,是我为自己打造的囚笼,亦是堡垒。冰冷,空旷,死寂。剔透的水晶映不出人影,莹白的玉石泛着寒光,游弋的发光鱼群如同无声的幽灵。这里没有日夜,只有永恒的幽蓝与寂静,与我体内盘踞的冰寒、与斗兽场烙印在骨髓里的阴冷诅咒相得益彰。我习惯于在此处疗伤,舔舐新旧交错的创口,感受着“幽海泣”之毒与冰封灵力在经脉中缓慢的拉锯,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互相撕咬,带来钝痛与麻木。有时,我会长久地凝视穹顶外深不见底的海水,那里黑暗纯粹,能吞噬一切声音与光影,包括我偶尔掠过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虚无。
我习惯了。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以冰雪覆心,以杀伐为刃,在这吃人的大荒中,为自己、也为那些依附于我、或我不得不依附的“责任”,挣得一线喘息之隙。防风邶的面具戴得久了,偶尔连自己都恍惚,那副风流皮囊下的戏谑与疏离,究竟是伪装,还是另一重真实?无所谓。皮相、身份、言语,皆是工具。心,早已封冻在万丈玄冰之下,不见天日。
直到,那个麻烦,裹挟着一身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热闹与荒诞,一头撞了进来。
【雪原】
那日的雪很大,风如刀。我本不欲理会雪地里那团突兀的红色。气息微弱,生机渺茫,衣着古怪,与这北地严寒格格不入。又一个不自量力闯入绝境的蠢货,很快便会化作冰雪的一部分,了无痕迹。
可是,当我走近,准备顺手了结(或是无视?),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却莫名顿住了。
不是因为他生得有多好(虽然眉目确实俊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哪怕昏迷中也蹙着眉,仿佛在跟什么较劲),也不是因为他身上那点微弱却奇异的能量波动(灼热,混乱,却又隐隐有股坚韧的生命力)。而是因为……他看起来,太“干净”了。不是不谙世事的纯白,而是一种历经磨难、却未曾被污浊浸染的、内里透出的澄澈。像雪原深处偶然得见的一株赤炎草,在冰天雪地中自顾自地燃烧,不知死活,却耀眼夺目。
麻烦。
心底浮起这两个字。我知道,沾上便是无穷后患。来历不明,力量古怪,重伤濒死,还出现在这种敏感之地。最理智的做法,是补上一击,让他彻底沉寂,或者,径直离开,任其自生自灭。
可鬼使神差地,我弯下了腰,探了他的鼻息。微弱,但顽强。
更麻烦的是,当我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心口那沉寂已久、因早年一场阴毒算计而被种下、却一直半死不活的情蛊残余,竟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荒谬。
我几乎要冷笑。这半成品的情蛊,连小夭都束手无策,早已被我视为无用的烙印,此刻竟因一个将死之人产生反应?
或许,是这蛊虫感应到了他体内那股奇特的、充满生机的灼热能量?又或者,是冥冥中某种令人厌恶的、名为“命运”的玩意儿,在恶意捉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直起身,准备如最初所想那般转身离去时,脚步却像是被无形的冰棱钉在了原地。风雪呼啸,那抹刺眼的红色在苍茫白雪中,微弱,却固执地存在着。
许久。
我俯身,将他抱起。身体很轻,体温低得吓人,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骨骼的硌人。真是个……脆弱的麻烦。
带他回海底。不过是因为那该死的情蛊异动,需要观察。不过是因为他那身古怪力量,或许有研究价值。不过是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对,心血来潮。九命相柳,偶尔也会有些无伤大雅的、无谓的好奇。
我这样告诉自己。
【初醒】
他在我冰冷空旷的宫殿里醒来。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感恩戴德,没有审时度势的试探。那双眼睛睁开时,先是茫然,随即是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好奇,四下打量,最后落在我身上,然后……竟咧开嘴,笑了起来。
笑容灿烂得刺眼,带着高烧未退的迷糊,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无畏。
“这是哪儿?你救了我?谢谢啊!我叫火麟飞,你叫什么?”
聒噪。自来熟。毫无戒备。每一个特质都与我习惯的世界背道而驰。我该觉得厌烦,该用冰冷的目光和言语将他刺退,该让他明白这里的危险与我的不可亲近。
可当我迎上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盛满了真诚谢意和好奇的眼睛时,准备好的冷语在喉间滚了滚,最终只化作了更冷的沉默,和一句硬邦邦的“不想死就闭嘴”。
他果然闭上了嘴,但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我,没有恐惧,只有打量和……评估?仿佛在判断我是不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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