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桂花听完儿子的沉思片刻后开口问:“能行吗?你爷爷可是严谨的人呐....”
“爷爷一向听我的,包在我身上,再说赵叔出身干净,在公社严明守纪为乡亲们做事。爷爷没理由不要这个女婿....”
王狄流跟杨桂花打包票,他的确觉得赵天明不错,可以当他后爸。
“那我先去找爷爷.....”
王狄流说完就溜,根本不给杨桂花犹豫的机会。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杨洪军手里的黑色方块上——那是王狄流前段时间带回来的玩意儿,能打电话能看字,老爷子摆弄了半个月才勉强学会划屏。
“爷爷,跟您说个事。”王狄流靠在书架旁,看着老爷子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滑动,“您觉得……赵天明这人怎么样?”
杨洪军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时眉头微挑:“赵天明?青平县那个公社书记?”
“嗯。”
王狄流点头,“前阵子在青平县,多亏了他帮衬,我才有今天的一切,上次安家兄弟在李家屯遭到袭击,村子也被破坏,他知道村民穷,自掏腰包给他们修缮房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主要这次是他对我娘……好像有意思。”
“什么他对你娘有想法?”杨洪军放下手里的“手机”,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看王狄流点了点头,他才开口,“说说他的底细。”
“老家是邻省的,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王狄流回忆着赵天明闲聊时说的话,“后来去部队待了十多年年,退伍回来就到青平公社当书记。”
他补充道:“没结过婚,据说当年在部队处过一个,后来女方家里不同意,就黄了。现在一个人住公社的宿舍,口碑挺好,那些社员跟村民都说他实在,不端架子。”
杨洪军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喝杯,王狄流赶紧倒了一壶茶。
“你娘这些年不容易。”他声音低了些,“心里头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
“我知道,娘已经跟王国庆离婚了,最近娘跟赵叔一直有书信来往。”
王狄流想了想继续说道,“所以我就是觉得……赵叔是个靠谱的人,私下帮了我很多。”
杨洪军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你这小子别拐弯抹角了,说吧!你是想撮合你娘对不对?”
“是有点,但最终话语权在爷爷您这,如果要考验赵叔这个人,你尽管出手.....”
王狄流咧嘴一笑,没否认这件事。
“这事急不来。回头我让你钟爷爷喊他来,我跟他聊聊!”
王狄流心里松了口气,笑着点头:“成.....那我今天去肉联厂看看!”
“去吧!”
随着杨洪军话音落下,阳光从窗棂移到书页上,照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泛出暖黄。
杨洪军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
早饭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小九就踩着小板凳爬到王狄流腿上,手里攥着半个白面馒头,糊得满脸都是碎屑。
“小锅,带我去看大卡车!”小九拽着他的袖口晃悠,圆眼睛亮晶晶的。
从杨桂花那里听到王狄流要去肉联厂。
小九想到绿皮卡车。
王狄流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故意板起脸:“再淘气,让你娘把你馒头收了。”
小九立刻把馒头往嘴里塞,含混不清地喊:“我,不淘气!”
逗得一桌子人都笑起来。
杨桂花这时开口,“你这丫头,你哥今天有事忙,别缠着,你跟小芬先在家玩!”
小九有些失落的说,“好吧!六锅你说过给我带冰淇淋别忘咯!”
“好....你跟小芬都有!”王狄流答应了。
他有一段时间没见小九,现在说话流利了很多,听说是请了老师来家里教。
但相比表妹小芬就文静多了。
玲珑坐在对面喝粥,嘴角也噙着点笑意,看小九的眼神柔和了些。
心想以后跟王狄流也生个可爱的女儿。
吃过饭,王狄流整理了下出门,而玲珑已经拎着他的公文包等在门口。
“二舅说电池厂新来了批设备,走不开。”
王狄流言简意赅说着,然后接过玲珑手中的公文包,“走吧!我带你参观下肉联厂....”
两人坐着杨家的车,前往肉联厂,刚到门口,就见肉联厂的卡车正候在路边,司机探出头喊:“车都备好了!”
到了肉联厂门口,铁栅栏门旁的门卫老张赶紧迎上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是厂长来了!今早刚宰的猪,新鲜着嘞!”
厂区里弥漫着淡淡的肉香和消毒水味,几个穿着蓝工装的老兵正往卡车上搬肉箱,听见动静回头,手里的活计都停了。
“是厂长!”有人喊了一声,接着哗啦啦一片脚步声,十几号人围了过来,个个眼里带着热乎气。
同时王狄流从车上下来。
为首的老李缺了条胳膊,空着的袖管别在腰里,他走上前握住王狄流的手:“厂长昨儿刚接了通知,要给临县供销社送十扇猪肉,弟兄们正合计着怎么装呢。”
王狄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我不在首都,辛苦大伙了。”
他看向众人,“上月的奖励都发了?家里有啥难处,别憋着,跟我说。”
“发了发了!”有人大声应道,“我家小子上学的事,还是副厂长托人办的,这恩情……”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干啥。”
王狄流打断他,指了指卡车,“赶紧装货,早送完早回。玲珑姐我带你参观下....”
玲珑点头跟上,走过那群老兵身边时,瞥见他们胳膊上的伤疤——有的是枪伤,有的是烧伤,却都在搬肉箱时用尽全力,脸上带着踏实的笑。
她忽然明白,王狄流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轰轰烈烈,而是让这些流血的人,能稳稳当当地吃上一口热饭。
想到当初王狄流一个人来到青龙帮说改革。
现在看到后,相信王狄流有这个能力。
玲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在想到肉联厂的员工脸上露出的笑容,觉得这肉联厂的烟火气,比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更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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