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马车终于驶入京城。
熟悉的街景在眼前展开,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与昨夜黑松林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沈复掀开车帘,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池,第一次觉得如此亲切。
“正君,到了。”车夫在外禀报。
沈复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襟,推开车门。三皇女府的门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的石狮依旧威严。他刚下车,便看见司墨匆匆迎出来。
“正君!您可算回来了!”司墨眼中满是欣喜,“殿下在澄明堂等您呢。”
沈复点点头,脚步却有些沉重。离家半月,府中不知是何光景?阿玖的舞练得如何?许清风有没有惹事?陈清策的身子可好些了?
还有……殿下。
他想起那枚救了他命的暗卫令,想起她说的“你身后有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他离开这些日子,她……可有想起他?
澄明堂里,怜舟沅宁正伏案批阅公文。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沈复站在门口,风尘仆仆,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却带着归家的急切。
她放下笔,起身走过去。
“益远,”她唤他,声音温和,“回来了。”
沈复躬身行礼:“臣侍回来了。让殿下担心了。”
怜舟沅宁扶起他,上下打量:“路上可还顺利?”
沈复张了张嘴,想将昨夜遇袭之事告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已为他操心太多,何必再让她担忧?况且此事蹊跷,还需暗中查探。
“一切顺利。”他最终道,“沈家内乱已平,父亲服了解毒汤药,不日便能苏醒。妹妹也开始学着主持家事,有嬷嬷和管事帮扶,应当无碍。”
怜舟沅宁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你做得很好。”她顿了顿,又道,“这几日府中也一切安好,你不必挂心。”
沈复心头一松,却又莫名有些失落。她只说“一切安好”,却未提是否想念他,也未问他是否辛苦。
果然……是他奢望了。
正想着,怜舟沅宁忽然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落叶。动作很自然,指尖擦过他的脖颈,带来微凉的触感。
“瘦了。”她轻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复怔住,抬眼看向她。那双凤眼里有真切的关切,有毫不掩饰的心疼,还有……他不敢深究的温柔。
“臣侍……不辛苦。”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怜舟沅宁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春日暖阳,融化了他心头那点冰封的忐忑。她转身走回书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
“这个,给你。”
沈复接过,打开。盒子里是一支青玉发簪,玉质温润,雕工精致,簪尾刻着一株小小的松——和去年她送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这支更显古朴沉稳。
“臣侍那支还在……”他有些不解。
“那支是正君的簪子。”怜舟沅宁看着他,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支,是给沈复的。”
沈复浑身一震。
正君的簪子,是身份,是责任。
而沈复的簪子……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礼物。
他握紧木盒,指尖微微发抖。许久,才低声道:“谢殿下。”
“去歇息吧。”怜舟沅宁重新坐下,拿起笔,“晚膳时,一起来用。”
“是。”
沈复退出澄明堂,走在回廊上,手中还握着那个木盒。阳光透过廊檐洒下来,暖洋洋的,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
他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凶险,这一身的疲惫,都值得了。
因为有人在等他。
有人在……心疼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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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藏斋里一切如旧。
静檀和松墨早已将房间收拾妥当,熏了沈复惯用的冷松香。沈复沐浴更衣,换上家常的月白常服,对着镜中那个眉眼温润的男子,终于找回了些许平静。
可心里那根弦,依旧绷着。
昨夜的黑衣死士,背后的主谋,沈家未清的余孽……这些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必须查清楚。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松墨进来禀报:“正君,阿玖公子来了,说想见您。”
阿玖?
沈复有些意外。自他回府,还未见过阿玖。听说这些日子阿玖为了宫宴拼命练舞,腿伤反复,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此刻来见他,所为何事?
“请他进来。”
门帘掀开,阿玖走了进来。
沈复抬眼看去,心中微微一震。不过半月不见,阿玖又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浓重的青影,显是许久未睡好。最刺眼的是他的左腿——走路时明显跛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踩在刀尖上。
“阿玖见过正君。”他躬身行礼,动作有些迟缓。
“不必多礼。”沈复虚扶一把,“坐吧。你的腿……”
“老毛病了,不碍事。”阿玖在椅子上坐下,声音很轻,“正君一路辛苦,阿玖本不该来打扰。只是……有件事,想求正君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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