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那缕微弱的灵体轻轻放进祭坛中央的玉瓮里,瓮底铺着一层从青铜鼎里筛出来的灰——不是普通炉灰,是早年签到得来的“往生香”烧剩的残烬,据说能安魂定魄。这会儿灵体缩在瓮中,像团快熄的火苗,偶尔颤一下,映得整个后山都泛起淡淡的金纹。
天刚亮,雾还没散尽,陆小舟就抱着一捆竹筒蹲到了祭坛边上。他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半块没咽完的杂粮饼,手里那本《菜经三百卷》已经翻得边角打卷了。
“宗主,静心露按您说的比例兑进混沌土了,三比七,不多不少。”他一边说一边拧开竹筒塞子,一股淡青色的液体缓缓流入灵植根部,“就是这玩意儿真能让人做梦不打架?我昨儿拿兔子试了,它梦见自己长了凤凰尾巴,醒来第一件事是啃笼子。”
方浩蹲在旁边,用一根木棍轻轻拨了拨泥土:“梦见啥不重要,关键是梦里别想拔刀。你这灵植要是能让一个剑修睡着了不想练剑,就算成了。”
话音刚落,那株种在玉瓮边缘的植物忽然抖了抖叶片,原本半透明的花瓣开始渗出细密的光点,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萤火虫。空气里飘起一股味儿,不香也不臭,闻着像晒过太阳的棉被,又像小时候躺在田埂上啃黄瓜时的那种安静。
“开了!”陆小舟一屁股坐地上,手忙脚乱地掏出炭笔,在竹片上划拉,“第一朵花开放时间,辰时二刻,光流频率稳定,未检测到敌意波动!”
方浩咧嘴一笑:“行啊,小陆同志,回头给你申请个‘年度最佳种菜奖’,奖金三十斤土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几句没人听懂的咒语——其实是他瞎编的顺口溜,什么“梦里种花花开花,醒来别骂我是傻瓜”——然后一掌按在玉瓮上。
嗡的一声轻震。
在场所有人的意识同时晃了一下,仿佛有人猛地掀开了窗帘,阳光直直照进眼睛。
他们看见一座山。
不是哪一方大世界里的名山胜境,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座丘陵,草长得不高,树也不密。但山脚下有田,田里有人耕作,穿的衣服五颜六色,语言各不相同,却没人争吵。有人抬水,有人插秧,还有个小孩蹲在田埂上画符,画完一把火烧了,冒出的烟竟是个笑脸形状。
梦境稳住了。
可没过多久,东侧一位披着金属鳞甲的文明代表突然抽搐起来,嘴里发出低吼,右手本能地去摸腰间的能量刃。他梦里还在打仗,母星沦陷的最后一刻刻在他脑子里,每天晚上都要重演一遍。
这一动,整个梦境空间跟着抖,灵植的叶子开始发黄卷边。
“要崩!”陆小舟急得直拍大腿,“再这样下去,大家醒过来都得头痛三天!”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从林子里踱了出来。
血衣尊者站在祭坛十步外,脸上没表情,手里捏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晶体内封着一团扭曲的光影,像是谁把一段情绪硬生生抠了出来。
“你们这是强行共感。”他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铁条,“一群伤兵关在一起治伤,结果医生自己先疯了。”
方浩扭头看了他一眼:“哟,这不是天天追着我要把我炼成傀儡的老熟人吗?今儿怎么转性来当心理医生了?”
“我没兴趣救你们。”血衣尊者把血晶往地上一掷,“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得太便宜。这块东西叫‘情绪锚点术’残篇,是我早年研究‘无垢道体’时顺手搞的副产品。能把最狂躁的意识钉住三炷香时间。”
陆小舟眼睛一亮,抄起小铲子就冲过去挖土埋晶,一边埋一边嘀咕:“感情这玩意儿还能当镇宅石使……”
几分钟后,灵植重新焕发生机,叶片由黄转绿,第二层光晕扩散开来,梦境画面也变了。
这次不再是和平田园,而是十万年前的画面:不同种族围坐在星空下,用各自的语言讲述同一个故事——关于一颗陨落的星辰如何孕育出第一粒种子。有人哭了,有人笑,有人沉默良久,最后一起把那颗模拟的“星核种子”埋进了土地。
梦境稳如老狗。
等最后一个代表退出意识连接,全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那位来自崩毁星域的长老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指着方浩骂道:“你让我们忘记仇恨?做这种梦,只会让我们变得软弱!战争才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没人接话。
方浩也没反驳,只问了一句:“您母星最后一战,是怎么输的?”
长老一愣。
“是因为敌人太强?”方浩继续说,“还是因为你们内部先打起来了,抢资源、争指挥权,最后连防御阵都没人愿意守?”
长老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这梦不是为了让人忘了怎么挥刀。”方浩指了指那株灵植,“它是让你记得,当初为什么而活。你刚才梦里看到的那个孩子,在战火里埋下最后一粒种子——那不是投降,那是希望还能往下传。”
他顿了顿,看向玉瓮:“要不要亲手把这段记忆还给它?让后来的人知道,哪怕只剩一口气,也有人想着种点东西。”
长老盯着那朵发光的花,许久,慢慢走过去,将手掌贴在玉瓮边缘。
片刻后,灵植顶端悄然绽放出第二朵花,颜色更深,脉络里流动的不再是金光,而是一种温润的褐绿色,像是新翻的泥土,又像雨后的森林。
周围的人都没说话,但有几个悄悄抹了眼角。
血衣尊者站在树影里,手里攥着一小块从方浩旧衣上刮下来的污垢玉片,指尖微微发烫。他看了一眼那朵新开的花,转身隐入林间,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陆小舟趴在祭坛边,笔尖停在竹片上,写下最后一句:“共梦完成度78%,排斥率下降至12%,灵植进入二次生长期。建议追加施肥——本次可用感动泪水,效果未知,待测。”
方浩站在玉瓮旁,望着那两朵静静发光的花,伸手摸了摸鼻子。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草香,一点土腥,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味道。
像某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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