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风从北苑赎罪之庭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方浩站在石阶前,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捏着一根刚从药园顺来的竹签,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剔牙。
他刚忙完一场梦,现在嘴里还泛着那股像晒过太阳的棉被味儿。
楚轻狂抱着剑站在三步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真要用我斩?这又不是敌人,是人自己心里的结。”
“结也是链子。”方浩吐出一小块纤维,“你没见他们跪了百年?膝盖都快长进地里了。再不砍一剑,回头清明上河图都能画成《宗门扫地排班表》。”
他抬手指了指庭院中央。
十几名灰袍人跪伏在地,头压得很低,脊背弯成统一的弧度,像是被同一根绳子拽着脖子往下拉。他们不动,也不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惊扰自己正在赎的罪。
可仔细看,他们脚边的地砖正缓缓裂开细纹——那是精神负担具象化的征兆,负罪感太重,连石头都扛不住。
楚轻狂叹了口气,解下背后长剑。
剑一出鞘,没有寒光,也没有龙吟虎啸,只有一声轻轻的“叮”,像是谁弹了一下铜铃。
他闭眼,剑尖点地,低声念了一句:“吉时已到,宜破执。”
下一秒,剑身忽地亮起一道淡金色纹路,蜿蜒如蛇,直通剑柄。那是他的剑灵醒了。
“你还真信这个?”方浩斜眼瞅他。
“不信也得信。”楚轻狂睁开眼,“昨夜算了一卦,说今日‘斩心链者,得半坛酒’。我寻思着,总不能为了半坛酒白跑一趟。”
话音落,他手腕一抖,剑灵离体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然后猛地劈下——
不是劈向人,而是劈向他们头顶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可就在剑光落下的瞬间,空气中竟浮现出一条条漆黑如墨的锁链虚影!它们缠绕在每个人头顶,根根相连,盘成一张巨大的网,底下还滴着看不见的水珠——那是悔恨凝成的露。
“咔!”
一声脆响,最粗的一根链子从中断裂。
紧接着,其余锁链接连崩断,像冬天屋檐上的冰凌被阳光晒化,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却无声无息。
跪着的人猛然一颤。
有个老者直接扑倒在地,双手抓土,喉咙里发出呜咽,像是憋了几辈子的话终于松了口。
“成了?”方浩眯眼。
“链断了。”楚轻狂收回剑灵,脸色微白,“但魂有点散,得补点东西,不然他们站都站不稳。”
“早准备好了。”方浩拍拍手,“请大佬出场。”
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面微微震。
貔貅慢悠悠踱进来,体型比牛还大一圈,毛色金棕发亮,走一步打个哈欠,口水滴答落在石板上,滋啦一声冒起小泡——它胃里的愿力太纯,连地砖都腐蚀得起皮。
“又要我吐?”貔貅翻了个白眼,声音低沉带点懒,“上次吐完我饿了三天,你们拿红薯干糊弄我,那玩意儿卡嗓子。”
“这次不一样。”方浩拍它屁股,“这是正经救人,功德+10,回头给你炖一头蛟龙腿。”
貔貅哼了一声,趴下身子,张开大嘴。
它喉咙深处泛起温润金光,像是有颗小太阳在肚子里翻身。片刻后,一团拳头大小、流动着微芒的能量球缓缓升起,悬浮在它嘴前。
“愿能之核,限量供应,一人一口,先到先得。”方浩伸手一推,那团金光便如雾般散开,飘向那些仍伏地颤抖的赎罪者。
金雾一沾身,原本灰败的脸色渐渐回暖,呼吸变得平稳,有人甚至开始打嗝——那是灵魂重新接上气的表现。
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最后一个赎罪者也吸完了光雾,身体不再发抖。
但他们还是跪着。
没人站起来。
风停了,鸟也不叫了,整个庭院安静得像刚被人施了静音咒。
终于,那个最早扑倒的老者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沙哑:“我……我忏悔了一百三十年。每天磕头三百次,抄经十万字,不吃荤腥,不眠床榻……可现在,链子断了,罪没了,我……我是谁?”
他眼神空荡,像是突然被人摘了主心骨。
旁边几人也陆续抬头,目光茫然。
一个年轻些的喃喃道:“我没赎完的罪,是不是就白活了?”
另一个抱住头:“我不敢想明天该做什么……我已经忘了怎么活着不算赎命。”
方浩听完,把竹签往地上一插,走过去,在老者面前蹲下。
两人平视。
“你不是‘赎罪的人’。”他说,“你是活下来的人。”
老者愣住。
“以前你跪着,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谁。”方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现在你站着,是因为你想对得起自己。”
他扭头看向远处。
那边,几个弟子正弯腰翻土,锄头起落间,混沌土翻出湿润的黑泥,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看见没?那边有个菜园,缺个懂节气的老把式。”方浩咧嘴一笑,“你不一定要还什么,但你可以种点东西,让后来的人吃得更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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