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主控舱的警报灯终于熄了，那团贴在船体外的黑东西还在长，可方浩没再下令封锁区域。他站在控制台前，盯着监控画面里缓慢蠕动的阴影，手指轻轻敲着台面，像是在数心跳。舱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连仪器运转声都比平时低了半度。
就在这时，两团黑雾从通风口钻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变成两只巴掌大的猫形影子，眼睛亮得像刚偷完灵石。
“哎哟喂，这地方怎么跟坟地守夜似的？”左边那只甩了甩耳朵，“谁死了？说句话啊。”
右边那只蹦到代表C的座椅扶手上，歪头看人：“你脸色比我家主子炼废的丹药还灰，是不是快不行了？”
新生文明代表C坐在观测席，银色皮肤微微发暗，声波感知器官在额前轻轻震颤。他已经连续工作七十二日，眼下两圈泛着冷光，听见声音也只是缓缓抬头：“……你们是谁？”
“我们是你今天的快乐源泉！”左边那只原地打了个滚，化出个小喇叭形状的骨哨，“叫黑焱双生子，专业搞气氛，兼职吓唬懒鬼。”
右边那只一爪子拍在控制台上，弹出个虚拟投影——是一颗冒着泡的紫色星球，正被一只画风潦草的飞船围着转圈。“来来来，别坐着等死，玩个游戏！《星际探索模拟器·加强版》！规则简单：你当探险家，我们当危机生成器，发现新星球、解决小麻烦，通关奖励是……一顿不存在的饭。”
方浩靠在台边，抱着手臂看了半天，没拦也没笑，只低声嘀咕一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俩玩意儿该不会也是签到送的吧？”
代表C没动，手指搭在操作杆上，指尖微微发抖。
“你刚才看见那黑东西了吧？”左边双生子跳上他的膝盖，“它多可怕？比这个更可怕的我都见过——比如我哥有次偷吃宗门供奉的龙肝，结果拉了三天黑火，把后山岩壁都烧出一幅抽象画！”
右边接话：“还有一次他装高人，在悬崖边打坐，结果被风吹下去，挂在一棵千年灵藤上晃荡，嘴里还喊‘此乃大道试炼’！”
代表C眼皮动了动。
“所以你看，”左边双生子拍拍他肩膀，“探索哪有不碰怪事的？关键是你得觉得——好玩。”
右边立刻启动投影，画面一转：一艘破烂飞船正坠向一颗布满水晶山脉的星球，警报狂响。
“第一关：紧急迫降！请选择降落点——A.闪着蓝光的湖，B.会动的山，C.天上那朵看起来就很不祥的云。”
代表C迟疑了一下，伸手点了B。
“好选择！”右边欢呼，“那山其实是只睡着的远古巨龟，踩它背上最稳！但注意——三秒后它要翻身了！快！布设临时锚链！”
代表C的手指飞快滑动，调出牵引阵列，嘴里开始念参数。
“左边加力矩！对！现在释放缓冲气囊！哎哟别往它鼻孔里喷气，那是它的呼吸口！”
舱内响起一阵短促的笑声。
“第二关来了！”左边双生子大喊，“发现未知信号源，疑似求救，但坐标在一片能量风暴带里，去不去？”
“去。”代表C脱口而出。
“好！进入模拟航行——注意规避磁暴脉冲！每十秒一次，频率随机！”
代表C双手并用，眼神亮了起来。他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计算，额头的声波纹路频率加快，像是重新找到了节奏。
“第三关！”右边双生子指着突然变红的屏幕，“探测到生命反应，但在地下三千米，入口被高温岩流封死，怎么办？”
“用冷凝弹制造裂隙，然后投放微型探针。”代表C说。
“哇哦，标准答案！”左边鼓掌，“你已经是个合格的星际老油条了。”
代表C嘴角抽了抽，几乎要笑出来。
“最后一关！”右边把投影放大，定格在一片陌生星域，“前方出现神秘建筑残迹，外形似环状门，表面覆盖未知符文，是否靠近调查？”
代表C盯着那画面，忽然一怔。
那形状……和他们刚才模拟的目标，一模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双生子齐声喊：“请选择——A.靠近，B.绕行，C.发条消息问问它吃不吃素！”
代表C深吸一口气，抬手点了A。
就在他落指的瞬间，整个主控舱的通讯系统“叮”地一声响。
所有人一静。
方浩猛地抬头。
控制台右下角，一个从未激活过的频道突然跳出红色标记，信号强度微弱但持续不断，编码格式原始却有序。
【求救信号已接收】
【来源方向：θ-7星域，环状结构附近】
【重复频率：每13秒一次】
黑焱双生子愣住，互相对视一眼。
“呃……我们只是随便玩玩啊。”左边小声说。
右边挠头：“这也能撞上？咱是不是该去买张天机彩票？”
代表C猛地站起身，椅子滑出半米远。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坐标，声音发颤：“就在那里……我们刚才玩的地方。”
方浩一步上前，手掌按在控制面板上，目光锁住那跳动的红点。
舱内没人说话。
两团黑雾悄悄绕着代表C转了一圈，随后“嗖”地钻进墙缝不见了。
方浩站着没动，指节抵在台沿，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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