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踏在浮空平台的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动。方浩站在高台边缘，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灵茶，听见声音便抬了抬头，眯眼望过去。
两个身影并肩走来，一个穿着浅金色长袍，走路时袖口微微飘动，像是自带风；另一个戴着数据环，手腕一抬就能在空中划出几道淡蓝光痕，一看就不是本地出品。
他们手里各捧着一枚晶核，通体泛着暖黄光晕，像是把一小团夕阳攥在了掌心。
“来了。”方浩低声嘀咕，随即把茶杯往旁边石墩上一放，拍了三下巴掌。
这一回没人蹲地上检查装备了，但也没人立刻抬头。几个弟子还在低头摩挲新领的雷纹短刃，有个阵修甚至掏出一张符纸对着阳光照了照，仿佛怕DD给的是假货。
方浩也不急，等那两人走到场中，才朗声道：“刚才发的是兵器丹药，现在该发奖状了！”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手一抖，符纸差点飞出去。
金袍青年举起晶核，轻轻一按。晶核腾空而起，悬停在众人头顶三丈处，随即“啪”地一声展开成一片三维投影——两股能量流从遥远星点出发，一蓝一白，在虚空中交错、缠绕，最后拧成一道金色纽带，稳稳扎根于虚空深处。
“这是我们与DD文明共建的第一条‘共生意志通道’。”数据环女子开口，声音不响，却字字清晰，“它意味着，从此刻起，我们的文明不再独自前行。”
底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小声问：“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方浩翻了个白眼：“不能，但它能让你以后打架少死一半人。”
“那挺香。”那人点点头，收起了怀疑脸。
DD的光核忽然震颤起来，频率由稳转快，接着释放出一阵脉冲波纹，听着竟像掌声。紧接着，它的核心波动传出一句人话：“祝贺你们。这不是终点，而是我们共同纪元的起点。”
全场一静，随即爆发出真正的掌声。
方浩带头鼓了三下，然后把手一挥：“停！光鼓掌多没劲——开宴！”
他话音刚落，平台东侧轰隆一声，三排长桌凭空浮现，桌上摆满灵食：烤得焦香的云雀翅、冒着热气的龙须面、还有一坛坛封着红泥的百花酿。最离谱的是，连筷子都是用千年寒玉雕的，夹一口菜都能尝出点仙气。
“不论身份，坐下就吃！”方浩跳下高台，自己先抢了个靠中间的位置，“貔貅要是醒了，让他自个儿找地方扒拉去。”
新生文明代表A和B也没端架子，直接坐到年轻弟子中间。那戴数据环的女学者还顺手给旁边一个小修士倒了杯酒，笑着说：“上次调试通道失败，炸了你家屋顶，赔你一杯。”
“您还记得？”小修士瞪大眼。
“当然。”她眨眨眼，“我还记得你骂了句‘这破法阵是猪设计的吧’。”
周围哄堂大笑。
方浩一边啃鸡腿一边斜眼瞧着DD：“你呢？要不要也变个形，下来喝两口？”
DD光核闪了闪，缓缓降下一尺，低声道：“我以共振代饮酒，已摄入足够能量愉悦因子。”
“翻译翻译，是不是不敢喝怕炸了？”方浩叼着骨头说。
“……我只是不想造成场面混乱。”DD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感谢你的关心。”
方浩咧嘴一笑，举起酒杯朝它晃了晃。
宴席过半，笑声不断。有人讲起第一次启动模拟训练时被毒雾追着跑的事，说到一半自己先笑岔了气；还有人模仿DD说话时的机械调，惹得全场前仰后合。
方浩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看见金袍青年正用手比划着讲解什么，周围一圈弟子听得入神；数据环女子则在桌上画出一道道光痕，演示能量流向；DD悬浮在半空，光核节奏平稳，像在打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沾着油渍。
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站起身，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喧闹：“今天喝的是庆功酒，明天拿的还是刀剑。但我知道，我们不再是一个人在打这一仗。”
众人安静下来。
片刻后，齐刷刷站起，向新生文明代表与DD致意。
方浩没再多说，只把杯中酒一口饮尽。
灵宴散去，弟子们列队退场，步伐整齐，神情轻快。平台恢复宁静，唯有晚风掠过石栏，吹起几片落叶。
方浩仍站在高台之上，手中酒杯未尽，目光扫过逐渐恢复秩序的平台。新生文明代表A与B坐在东侧席间继续交谈，DD悬浮原位，光核节奏平稳，未离场。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微松。
远处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沉入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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