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跳进那片混沌,星瞳就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台开到最大档的宇宙搅拌机里——整个人都快被搅散了。
没有方向,不分上下,连“自己是谁”的边界都开始模糊。四周全是疯了一样奔流的规则乱流:上一秒还是能烧穿灵魂的炽热能量,下一秒就变成能冻僵思维的绝对零度,左边是把一切拆成粒子的熵增风暴,右边又冒出来强行把粒子粘成畸形疙瘩的逆熵涡旋;前面的时间忽快忽慢,思维都跟着断断续续,身后的空间更离谱,直接折叠成了莫比乌斯环那样的死循环。
这就是“动态混沌过渡带”?规则属性完全相反的永寂回廊和纷争之庭之间,居然是这么个要命的缓冲地狱。
“护盾!开最大!”星瞳在意识里嘶吼,刚兑换学会的“动态规则护盾构型”瞬间拉满。淡金色的护盾从体表亮起来,压根不是稳定的球型,反倒像一层流动的液态金属,跟着周围规则冲击的属性实时变着形状——膨胀能量撞过来,它就跟着扩张卸力;绝对零度笼罩过来,它又向内收缩保住核心温度;遇上熵减风暴,表面立刻浮起反向的秩序纹路抵消伤害。
这护盾本来就是低能耗设计思路——硬扛肯定不行,只能靠巧劲疏导、适应。可就算这样,每一次规则属性的剧烈切换,都让护盾震得厉害,星瞳本就没恢复多少的力量,也在跟着快速消耗。他能清晰感觉到,护盾的“耐久度”在一点点往下掉。
更头疼的是方向感。
“熵减信标,稳住!”星瞳把大半心神都压在了内核边缘那个小小的“指南针”上。在这种鬼地方,常规的时空坐标屁用没有,也就这个建在自己存在核心上的信标,还能勉强给个相对稳定的“自我参照系”。信标就像风浪里的灯塔,忽明忽暗地指着“纷争之庭”的大致方向——虽说这方向在扭曲的空间里一直在变,但至少不至于让他彻底迷路。
他顺着信标的指引,在狂暴的乱流里艰难“游动”。说是游动,其实跟在泥石流里挣扎着往前爬差不多,每前进一米都要拼尽全力,还得时刻提防那些要命的规则现象:一片突然冒出来的“因果倒置区”,差点让他的闪避动作变成主动撞上去;一团不停自我复制又自我湮灭的“逻辑悖论云”,险些把他的思维拖进死循环;还有一道横在眼前的苍白裂缝,全是“信息删除”的纯粹概念,就擦着他过了一下,护盾的一小片就直接永久“消失”了。
时间在这儿根本没意义。星瞳都不知道自己在过渡带里硬撑了多久,可能就几分钟,也可能已经熬了好几天。力量越耗越少,护盾的光芒越来越暗,就连熵减信标的指引,都开始有点飘了——这是信标结构在极端环境下,快要不稳的征兆。
必须赶紧找到出口!按回廊给的路径信息,“纷争之庭”的入口应该藏在过渡带里某个相对稳定的“规则涡眼”附近。可在这无边无际的混乱里找一个特定的涡眼,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
就在星瞳越来越焦虑的时候,前方的混沌乱流突然不对劲了。
有一片区域的乱流,居然开始诡异的“同步”起来。不同属性的能量流不再乱撞,反倒围着某个看不见的核心慢慢旋转、分层,最后形成了一个横跨好几千米、内部结构还算清晰的巨型规则涡旋!
涡旋外围还是狂暴的乱流,但越往中心走,规则就越趋于有序。中心区域甚至能隐约看到稳定的空间结构和慢慢流淌的能量脉络——那地方,大概率就是个“规则涡眼”!
更让星瞳在意的是,这个涡旋的旋转模式和能量特征,跟他意识里“纷争之庭”入口的描述,居然有点像!
运气这么好?刚进来就撞上疑似入口的涡眼?
可星瞳没敢贸然凑上去。寂灭之环和先知圣殿的经历,让他对任何看似“机会”的东西,都本能地警惕。他躲在相对安全的距离,调动织构之力开始解析这个涡旋的结构。
解析结果出来了:这涡旋确实是自然形成的规则现象,核心也确实是个相对稳定的涡眼。但问题是,涡旋的能量流动里,掺了些极其细微、却没法忽略的……不自然的协调痕迹。
就像一幅看着随机的抽象画里,藏着几个精心设计的几何图形。
这些痕迹藏得极深,要是星瞳没融合凌薇的织构视角,对规则结构的“人为干预”特别敏感,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微调过这个自然涡旋?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稳固涡眼方便通行?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个陷阱?
星瞳还在犹豫要不要冒险凑近看看,身后遥远的混沌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纯粹概念上的)的规则波动!
那波动又冷又有序,带着“秩序之镰”的鲜明烙印!而且不止一股,至少三股不同的秩序波动,正以吓人的效率穿透混沌乱流,朝着他这边快速逼近!
秩序追兵!他们居然这么快就突破了永寂回廊的屏障,还追进过渡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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