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敛入西山,林间空地重归昏暗,唯有营地中央那堆篝火顽强跃动,驱散着渐浓的夜色与湿寒。篝火旁,人影攒动,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凝重。
雪泠、铁岩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归来,带回了战斗的痕迹、缴获的奇异木灵兵器,更带回了关于东北方那片神秘“冰原”与突然出现的、充满敌意的“木灵族”的惊人消息。
木风长老早已等候多时,见众人虽带伤却无大碍,青萝也被安全带回,心中稍安,连忙安排人手协助处理伤口,分发所剩无几的药膏。待众人稍事安顿,围坐篝火旁,他才沉声询问详细经过。
雪泠言简意赅,将发现冰原、遭遇伏击、铁岩来援、木灵族退走的过程叙述一遍,重点描述了冰原的奇异景象、巨碑的古老纹路、木灵族诡异的攻击方式以及他们提到的“凛冬圣所”与“擒拿审问”等只言片语。
铁岩则在一旁补充,大骂木灵族藏头露尾、偷袭无耻,同时也对那冰原的寒冷和巨碑的古怪表达了直白的忌惮与不解。
木风长老静静听着,苍老的眉头越皱越紧。待两人说完,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冰原……巨碑……蕴含极致冰源法则的圣地……木灵族守护……‘圣所’……”他咀嚼着这些关键词,眼中闪烁着回忆与思索的光芒。
“长老,您是否知道些什么?”雪泠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
木风长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以某种兽皮鞣制、边缘早已磨损泛黄的古旧卷轴。这卷轴似乎一直被贴身珍藏,此刻在篝火光下展开,上面用古老的森罗文字记载着一些残缺不全的图谱与注释。
“这是我青藤部世代相传的《万灵谱残卷》副本,”木风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其中除了记载森罗古界诸多生灵灵植,也在末尾附录了一些先祖游历其他界域时的见闻残篇,语焉不详,真假难辨。老朽原本只当是荒诞传说,但如今看来……”
他的手指点向卷轴末尾几处模糊的图案与文字:“……此处提及,在某个以‘木灵’为尊、崇尚自然生机的‘青霖大界’中,存在着少数与主流木灵法则相悖、却受其敬畏守护的‘冰源奇地’。这些奇地或是天地自然造化所生,或是上古冰系大能遗泽,蕴含纯净古老的冰之法则,对木灵生灵的‘躁动’、‘繁衍’之性有天然压制与调和之效,故被木灵族视为‘圣所’或‘禁地’,非祭祀或特定时节不得靠近,更严禁外族亵渎……”
“青霖大界?木灵为尊?”铁岩瞪大了眼睛,“咱们这是跑到木灵族的老窝来了?”
“极有可能。”木风长老凝重道,“若此卷记载属实,我们如今所在的世界,很可能就是这‘青霖大界’。而那冰原,便是此界木灵族守护的‘圣所’之一——‘凛冬圣所’。你们闯入圣所,触动冰碑,被他们视为亵渎与入侵,故而伏击擒拿。”
雪泠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所以,他们的攻击中那种将生机转化为凌厉杀意、且带有‘寄生’、‘侵蚀’特性的木灵之力,便是此界木灵族的特有传承?”
“应是如此。不同于我森罗古界木灵之道的‘生机滋养’、‘万物有灵’,此界木灵之道似乎更侧重于‘生长掠夺’、‘丛林法则’,攻击性更强,也更擅长隐匿与猎杀。”木风长老分析道,“而且,他们能如此快发现并组织伏击,说明对那片‘圣所’的监控极其严密,我们恐怕早已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都是一沉。这意味着他们的营地位置很可能也已暴露!木灵族这次退走,或许只是暂时忌惮铁岩等人的战力,下一次再来,恐怕就是更强大的力量,甚至可能是大规模的围剿!
“他娘的!怕他个鸟!”铁岩梗着脖子吼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想赶尽杀绝,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铁岩族长,不可鲁莽。”木风长老摇头,“敌暗我明,敌众我寡,且我们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硬拼绝非上策。当务之急,一是加强营地警戒,防备夜袭;二是尽快弄清李铮阁下的伤势有无转机;三是……或许需要尝试与木灵族接触,哪怕不能化敌为友,也要尽量弄清他们的底线与意图,争取喘息之机。”
“接触?跟那些偷袭的孙子?”铁岩一脸不忿。
雪泠却缓缓点头:“木风长老所言有理。他们称我们为‘外来者’,要‘擒拿审问’,而非直接格杀。或许……他们对我们并非单纯的敌意,也有好奇与警惕,甚至……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规矩或忌惮。而且,”她看了一眼李铮所在的窝棚,“李铮阁下伤势沉重,我们需要时间和资源,不宜再启大规模战端。”
提到李铮,众人再次沉默,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顶安静的窝棚。李铮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是穿越星轨、寄宿森罗之心的关键,他的安危,关系着所有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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