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没有辩解。
它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
下一次,要爬得更深一些。
那禁区深处的血气,似乎比边缘的更精纯,也更温和。
它要找到能让弟弟们不再痛苦的“解药”。
这一找,便是百年。
终于,在一次白月当空,天地间弥漫着奇异道韵的夜晚,黑烈从禁区深处爬回来时,发现两位弟弟身上那持续了数日的灼烧感,竟然在月华倾泻的刹那,奇迹般地平息了。
它仰起头,望着海沟裂隙间那一轮被海水折射得朦胧而妖异的红月,第一次将“血月祭”与“缓解反噬”联系在了一起。
此后,三兄弟摸索出了规律。
唯有每逢血月祭,天地间降下的那道名为“道泽”的奇异灵机,才能中和血气中那股焚身裂魂的暴戾。
平日里吞噬越多,便越是煎熬。
但若只在这一夜修炼,不仅反噬最轻,进境也最快。
于是,他们约定:只在血月祭时吞噬修炼。
其余岁月,便蛰伏。
蛰伏在禁区边缘那片无边的黑暗中,蛰伏在母亲早已冰冷的骸骨旁,蛰伏在无人知晓的海渊裂谷深处,如同一块块沉默的礁石,等待下一次潮汐。
……
时光如水,从不为谁停留。
黑烈已经不记得自己蜕过多少次皮了。
每一次从禁区爬出,鳞片都要剥落大半,新生的皮肉在咸腥的海水中浸泡,疼得他整夜整夜无法合眼。
但它从未哀嚎过一分。
它仿佛天生便知道,你在得到什么的时候,就必须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它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日渐强壮的躯体,沉默地看着黑空与黑海在自己带回的血气滋养下,从孱弱的幼蛇长成足以独当一面的妖将。
然后,在某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它从禁区边缘带回了新的消息。
“外面的天地……变了。”
那是它从一头误入禁区,被它吞噬了记忆的妖将残魂中窥见的碎片。
血月祭的周期,正在缩短。
原本约莫百年一轮回的道泽降临,如今八十年便会重现。
那妖将的残魂中,充斥着人族的欢欣鼓舞。
天象异变,灵气复苏,上古的荣光似乎即将重现!
然而黑烈却在那片残魂的深处,窥见了另一幅画面。
一次血月祭后,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河流干涸,灵脉黯淡,天地间的灵气浓度,比之祭典之前,竟下降了一成有余。
“道泽是补药,也是毒药。”
黑烈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红月降下的生机,并非凭空诞生。
它是在透支天地的本源,将未来的灵气集中到现在,强行催生出一时的繁荣。
每一次血月祭,都是一场饮鸩止渴的狂欢。
而狂欢之后,是更加深重的贫瘠。
这是他的推测,也是不久后人族当中推演的结果。
五十年。
三十年。
血月祭的频率越来越快,天地的衰败也愈发触目惊心。
南海这片本就灵气稀薄的海域率先显露出末路的征兆。
海藻大片大片地腐烂,鱼群成群结队地死亡,珊瑚礁在无声中褪色崩塌。
那些曾经繁盛的海妖部族,要么在饥荒中自相残杀,要么冒险迁徙到更深的海域,然后在更强大的掠食者口中化为枯骨。
三兄弟蛰伏的这片海渊裂谷,反而成了南海最后的庇护所。
因为这里有禁区。
有那颗心脏散逸出的、永不枯竭的血气。
尽管这血气有毒,尽管每一次吞噬都如烈火焚身。
但至少,活下去。
……
“大哥,我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那是黑海第一次向他发问。
彼时,三兄弟的修为已然突破神通境,放眼南海,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已屈指可数。
黑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禁区深处那永不熄灭的暗红微光,沉默了许久。
“等到……我们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保护自己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强大到不用再躲的时候。”
那一天并不遥远。
三千年前,血月祭的周期缩短至二十年。
南海残存的妖族部落,十不存一。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散妖,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自发地聚拢到三兄弟盘踞的海渊裂谷周围。
因为它们都感觉到了。
这片看似死寂的海域深处,还残留着三位强者的气息。
或许这是它们活命的唯一机会
黑烈没有驱赶他们。
它只是从禁区边缘带回一块被血气浸润了数千年的深海血玉,以自身精血为引,将其雕琢成一根高达百丈的通天玉柱,矗立在巢穴的最中央。
玉柱落成的刹那,那股散逸的血气被成千上万倍地放大、扩散,如同无形的甘霖,洒落在每一头跪伏在地的海妖身上。
它们贪婪地吞噬着,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强壮,异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生异界,开局觉醒无限物资请大家收藏:(m.2yq.org)重生异界,开局觉醒无限物资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