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守望者”哨站的球形大厅内,星光投影明灭不定,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王二二抱着刚刚苏醒、还有些晕乎的派蒙,背着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的李默,站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光芒渐暗、即将陷入永眠的“摇篮”核心。空气里陈腐的机油味似乎都带上了某种告别的沉重。合成音“守墓人”不再响起,唯有能量核心低沉的嗡鸣渐渐微弱,如同心跳走向停息。
“这里……要睡着了吗?”派蒙趴在王二二肩头,小手抓着那管味道古怪但能填肚子的营养剂,大眼睛里映着黯淡下去的星光,有些茫然,又有些不舍。光翼上那缕橙红纹路轻轻闪烁,仿佛在回应“摇篮”最后的脉动。“摇篮给的亮亮的光……暖暖的,像妈妈唱的摇篮曲……虽然派蒙不记得妈妈有没有唱过啦……”她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点营养剂吸溜干净,小脸皱成一团,“就是味道太像放坏了的油漆……旅行者,我们下次能找到……嗯,像刚烤好的、流心的蜜糖馅饼味道的能量棒吗?”
“会有机会的。”王二二低声道,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不再停留,转身迈入来时的黑暗通道。手背上的织网者印记微微发热,与怀中那枚来自“星语者艾米莉”的蓝色共鸣核心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仿佛在哀悼,也仿佛在指引。老式星图仪握在另一只手中,屏幕闪烁着不稳定但指向明确的坐标光点——那遥不可及的“织网者沉眠圣殿”。
来时艰难,归途因伤势缓解而快了不少,但心头的紧迫感有增无减。“守墓人”最后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外部威胁迫近,哨站自毁在即。每一步都踏在倒计时的边缘。
派蒙安静得出奇,只是紧紧搂着王二二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光翼无意识地微微扇动,洒下带着暖意的光尘。她在消化那个漫长而纷乱的“梦”,梦里破碎的星光、哭泣的文明、巨大的破网和温暖的“摇篮”怀抱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小脑袋瓜子有点处理不过来。但有一点很清晰:有很坏很坏的东西在追他们,也有很好很好的东西在等他们。她得帮旅行者,还有坏蛋厨子。
当他们终于冲出那条漫长的通道,回到最初那个破损的气闸舱时,刺耳的、仿佛金属被巨力扭曲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不是来自他们身后即将沉寂的哨站深处,而是来自他们来时的方向——那条通往小行星带外部、曾与“毒吻”激战的裂缝!
“警告!外部空间结构不稳定!高能反应逼近!防御屏障失效!重复,防御屏障失效!” 一个尖锐的、不同于“守墓人”的电子女声在舱室内回荡,带着末日般的仓皇。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整个哨站猛地剧烈震动!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金属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和锈屑簌簌落下。固定在墙上的应急灯疯狂闪烁,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气闸舱外侧那扇半开的厚重金属门,正在被一股恐怖的、暗红色的能量乱流从外面强行挤压、扭曲!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门板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从裂缝中渗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败与毁灭气息!
是“虚无”的侵蚀!而且强度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更可怕的是,在这股纯粹的、混乱的毁灭能量中,王二二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冰冷而精准的秩序干涉的痕迹——是“毒吻”!她竟然引动了“虚无”的力量,或者利用了附近的“虚无”裂隙,来暴力破解哨站的防御!她根本没打算清理废墟追进来,而是要连同哨站和他们,一起葬送在“虚无”的潮汐中!
“是那个坏巫婆!她放狗咬人!放……放黑乎乎的坏水来淹我们了!”派蒙吓得尖叫,光翼瞬间炸开,橙红纹路剧烈闪烁,在昏暗的舱室内投下不安的光影。她下意识地凝聚起那新得的“恒温”之力,在三人周围撑开一层薄薄的、摇曳不定的暖色光晕,试图抵御那从裂缝渗入的、令人骨髓发冷的“虚无”寒意。光晕与暗红能量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勉强抵挡,但明显后继乏力。
李默在剧烈的震动中闷哼一声,似乎有苏醒的迹象,但依旧没有睁眼。
王二二眼神冰冷如铁。他瞬间判断出形势:前有自毁的哨站,后有“毒吻”引动的“虚无”潮汐与即将破碎的出口!留在这里是等死,冲出去是直面“虚无”与“毒吻”的夹击!绝境!
不!还有路!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气闸舱另一侧,那扇一直紧闭、指示灯全黑的内闸门!那是“守墓人”提到的、通往哨站更深层、或许也是更核心区域的门!既然“摇篮”是保存火种的重地,那这扇门后,或许有其他的出路,或者……绝地求生的倚仗!
“走那边!”他低吼一声,不再犹豫,背着李默,抱着派蒙,向着那扇紧闭的内闸门冲去!步伐因震动而踉跄,但他身形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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