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霜回廊的乳白色冰面倒映着扭曲的人影,如同在巨镜中潜行的鬼魅。哈尔走在最前,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漫长而绝望的倒影上。伊莉雅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冰蓝的眼眸藏在军官帽檐的阴影下,右手看似随意地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弧刃的柄),实则指尖绷紧,随时准备切断哈尔的脊椎。她身上那套不合体的净除派军官制服沾着血污和冰晶,反而增添了几分狼狈的真实感。
王二二和李默被象征性的束缚带捆着双手,走在中间。王二二胸前用布料固定着依旧昏迷的派蒙,小家伙苍白的小脸埋在他颈窝,光翼软软垂着,只有极其微弱的橙红纹路在昏迷中偶尔闪烁一下,像快要熄灭的余烬。李默则低着头,瑟缩着肩膀,努力扮演一个吓破胆的俘虏,但镜片后的眼睛却不时飞快地扫视四周,记忆着路径和可能的监控点。
按照整合地图的指引,他们穿过了几处相对平缓的回廊区域,避开了几处冰面异常光滑(可能是陷阱)和冰壁折射出多重倒影(可能导致迷失)的危险地段。途中遇到过两次零散的、在冰面下缓慢蠕动的霜噬虫,都被伊莉雅提前察觉,用哈尔身上的制式冰能匕首(一种短距离能量刃)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虫尸踢进冰缝。
空气中的温度在缓慢回升,虽然依旧极寒,但那种冻结灵魂的“永寂”感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机械嗡鸣和能量流动的压抑感。冰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和嵌入式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能量管线。前方,回廊的穹顶逐渐降低,两侧冰壁向中间收拢,形成一个天然的、狭长的冰峡入口。入口处,赫然矗立着两座简易的、由合金骨架和透明能量屏障构成的警戒哨塔!哨塔顶端,旋转的幽蓝扫描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断扫过入口前方的冰面。
“到了……‘镜之间’外围入口,‘毒吻’大人的前进基地就在里面不远处的冰窟里。”哈尔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指向冰峡入口,“哨塔有自动敌我识别和生命扫描。我……我的识别码应该能让我们通过,但扫描到你们三个没有记录的生命信号,还有异常的能量读数……可能会触发警报。”
“按照计划。”王二二低声对李默道。
李默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右手在破旧制服的袖子里,握住了那枚“修复”过的能量晶石和几根临时接驳的导线。他需要精确控制能量输出,在通过哨塔扫描的瞬间,制造一个短暂但足以干扰识别系统的能量脉冲。
“走,自然点。记住,你抓到了可疑的‘织网者’残党,要亲自押送给‘毒吻’大人审问。”伊莉雅的声音贴着哈尔的后颈响起,冰冷如针。
哈尔打了个寒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腰背(虽然还在发抖),迈步走向冰峡入口。伊莉雅紧随,王二二和李默低头跟上。
当他们踏入哨塔扫描范围的刹那,两道幽蓝光束同时锁定了他们!光束在他们身上快速移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哈尔胸前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徽章亮起微光,发出识别信号。光束在哈尔和伊莉雅身上稍作停留,转向王二二和李默,以及王二二怀中昏迷的派蒙。
“检测到未登记生命体……能量特征分析中……检测到微弱秩序反应……检测到异常生命热能……威胁等级评估……”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哨塔中传来。
就在评估进度条即将涨满的瞬间——
嗡!
李默袖中的能量晶石猛地过载!一股强烈但极其短暂的能量脉冲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脉冲扰乱了周围的能量场,哨塔的扫描光束剧烈闪烁、扭曲,发出的电子音变成了刺耳的杂音:
“滋——检测到强烈能量干扰……识别系统临时失效……切换至备用视觉模式……图像对比中……”
趁着这宝贵的几秒混乱,四人加速通过了哨塔下方。警戒哨塔的自动武器(两门小型脉冲炮)转动着,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没有开火——哈尔的识别码是有效的,干扰也很快平息,系统可能将刚才的异常归咎于永霜回廊固有的能量扰动。
穿过冰峡,眼前豁然开朗。冰峡内部是一个巨大的、被人工改造过的冰窟。冰窟顶部悬挂着数盏散发出惨白冷光的大型照明灯,将内部照得如同白昼。地面被平整,铺设着防滑的金属网格。冰窟一侧,搭建着数座由速成合金板和某种透明材料构成的、形似半个蛋壳的预制建筑,屋顶有净除派的荆棘眼徽记。建筑周围,停着几辆带有履带和能量炮塔的黑色全地形装甲车,以及数台处于待机状态、关节处凝结着寒霜的“霜骸”装甲。一些穿着黑色制服、全副武装的净除派士兵在建筑间穿梭,或是在装甲车旁检修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能量电池和一种类似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这里就是“毒吻”的前进基地。规模不大,但戒备森严,设施齐全。
“医疗站在最里面那座有红色十字标记的建筑。仓库在旁边,有蓝色条纹的那座。指挥中心……是中间最大的那个,有额外天线和能量屏障。”哈尔压低声音,快速指认,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毒吻大人……通常在主控室。那里守备最严,需要她的直接许可才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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