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掰一块。
这次他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他想起了赖陆。
那个人要是知道他现在在这儿纠结“用嘴喂土着会不会太亲密”,大概会笑死。赖陆会说什么?“柳生,你要是闲得慌,就多想想怎么活下去。喂个饭算什么?当年饿鬼队里,谁没喝过别人的尿?”
他笑不出来。
因为赖陆说的是真的。
饿鬼队那帮人,最惨的时候,什么都干过。喝尿算什么,吃人都——算了,不想这个。
他把第三口嚼烂的香蕉又咽下去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火堆边,把小六重新熬的那罐香蕉糊糊端过来。用木勺舀了一点,在手腕内侧试了试温度。
烫。
还得等。
他蹲在老头身边,端着罐子,看着那张黑棕色的脸。
呼吸还在。
他忽然想:如果老头死了,他是被那个疤脸烫死的,还是被自己纠结死的?
他又想:如果老头活了,他会不会觉得这帮白鬼很奇怪?一个用刀烫他,一个用嘴嚼东西喂他,一个站在旁边干看着。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部落?
他想着想着,又掰了一块香蕉,塞进嘴里嚼。
第四口了。
嚼着嚼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吃了大半根香蕉了。生的。
肚子还没疼。
他低头看那根剩下一半的黄皮香蕉,又看了看那堆红皮的。
“果然。”他想,“黄皮的没事。红皮的才有毒。”
他把剩下那半根也吃了。
吃完抹抹嘴,端着罐子,等它凉。
老头还在呼吸。
柳生看着那点微弱的起伏,忽然想:要是老头知道,在他昏迷的时候,有个白痴正在用自己试毒,他会怎么想?
大概会觉得这帮白鬼全是疯子。
柳生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第四根香蕉吃完的时候,柳生觉得有点胀。
他没在意。上辈子吃香蕉也胀,正常。他把香蕉皮扔进火堆,又舀了一勺罐子里的糊糊,吹了吹,试温度。还是烫。他换了个姿势蹲着,把罐子搁在膝盖上,等。
然后肚子开始叫。
不是饿的那种咕咕叫,是另一种——那种深处传来的、闷闷的轱辘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心想:消化呢,正常。
轱辘声变成了抽痛。
一下,在肚脐左边。一下,在右边。然后整个腹部像被人攥住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柳生的手按在肚子上,用力压。
“没事。”他对自己说,“就是淀粉太多,产气,一会儿就好。”
痛没停。反而更重了。
冷汗开始从额头上冒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淌。他咬着牙,想把罐子放下,但手抖得厉害,差点把罐子打翻。旁边的小六看见了,赶紧过来接住。
“柳生殿?您怎么了?”
柳生没说话。他弯着腰,两只手死死按住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那痛已经不是抽痛了,是绞——像有一只手在他肚子里,把肠子一圈一圈拧紧,再拧紧。
“柳生殿!”
小六的声音远了。柳生的耳朵里嗡嗡响,眼前发黑。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上辈子,他吃过多少香蕉?
数不清。
海南的,菲律宾的,厄瓜多尔的。甜蕉、大蕉、红香蕉。从来没出过事。从来没。
可这他妈的不是华蕉。
不是那些被人类驯化了上万年、专门培育出来适合生吃的品种。这是1601年的所罗门群岛香蕉,是野生种的近亲,是那些靠“族里老人说”才知道不能生吃的东西。
他想起Kulu捂着肚子装死的样子。
那不是装。
是真的会死。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是纪录片里那个英国老爷子的腔调,BBC的,他肯定看过。“野生香蕉的种子含有大量鞣酸和抗性淀粉,人类无法消化。在东南亚和太平洋岛屿,土着居民通过长期的试错发现,只有经过烹饪,这些淀粉才会变得可食用……”
试错。
试错是什么意思?
是有人吃过,然后死了。
柳生的胃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得他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磕在地上。沙子进了嘴里,咸的,涩的。他趴在那儿,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我是那个“试错”的人。
武士们围过来了。
他们看见柳生殿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脸白得像鬼。有人去扶他,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扭头去找那几个南蛮航海士。火把的光乱晃,人影憧憧,像一群被惊动的鬼魂。
“柳生殿!柳生殿!”
“怎么了?”
“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
“让开!让开!”
疤脸挤进来,蹲下,翻了翻柳生的眼皮,又按了按他的肚子。柳生疼得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疤脸站起来,对周围的人说了一串葡萄牙语。那几个南蛮人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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